旋向(逆时针起笔,顺时针收尾,每一笔的拐角都呈精确的一百一十七度夹角)——与他怀里那卷被师傅用命守了一辈子的九鼎拓片残卷上的字符,完全一致。
不是"相似"。
是精确到每一根刻痕深浅、每一个弯折弧度、每一处起笔落刀的力度分布,全部一模一样的"完全吻合"。
齐偃缓缓站起身。
他的头顶那几根霜白的头发在溶洞暗沉的微光中格外扎眼。
他掀起贴身布带层最里面的那个暗袋。那只从南江出发就一直贴着他胸口皮肉的防水油布包裹还在。他没有打开它——不需要打开就能感觉到包裹里那卷拓片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震动。
极阴胎记在左侧锁骨下方烫得发红。
铭文和拓片在隔着血肉和油布进行单向共振。
石棺上的字,和师傅留下的九鼎拓片——
是同一套东西。
"齐偃。"霍长风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干硬冷淡,没有催促的意思,但每一个音节都精确地传达了"你在磨蹭什么"的信息。
齐偃没回头。
他盯着石棺棺壁上那组幽绿冷光的铭文,脑子里翻出了三个问题。
师傅当年到底从哪里搞到的那卷拓片。
这具埋在湘西天坑深处的太古石棺,跟九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以及——
棺材里还在呼吸的那个东西,知不知道他齐偃的存在。
他转身走了。
军靴踩在冰壳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一步都在提醒他:别太久。这座地底坟已经开始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