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的"之"字形气闸通道还算是人能勉强通过的裂缝,那么现在的路,已经退化成了一种几乎要把人体物理碾平才能挤过去的极窄岩缝。最窄的地方甚至不到半米,霍长风那副结实的肩膀得侧过身、收紧胸腔,才能像一条僵硬的蛇一样缓慢通过。
周福差点被卡死在第三个窄口。他那两百斤的身板在这里成了致命的负担。齐偃毫无感情地在后面推了一脚,把他连人带肉硬生生挤了过去。周福疼得呲牙咧嘴,但一个字的抱怨都不敢出——身后每隔几十秒就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在提醒所有人,那些重装尸傀正在有耐心地一点点凿穿那些气闸拐角。
"还有多远?"齐偃的声音在逼仄的岩缝中压得极低。
他问的不是周福,而是走在最前面的霍长风。
霍长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了脚步,将黑金短刀插在腰间,右手五指缓慢地张开,贴在了身旁冰冷的岩壁上。
那是一种古老的定穴手法。不是风水术的寻龙点穴,而是猎魔世家用来追踪极阴源头的"降脉探底"——通过感知地层深处阴气流动的密度梯度,来判断最浓郁的阴气汇聚核心在哪个方位、哪个深度。
霍长风的眼睛闭上了。
在这黑暗、逼仄的地下裂缝中,他那张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罕见的专注。右手掌心贴着岩壁的位置,隐约透出一层微弱的暗金色光晕——那是降魔真血在主动降低输出功率后呈现的最低限度感知模式。
三十秒。
一分钟。
周福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扰到他。齐偃靠在岩壁上,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在黑暗中沉默。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囊袋里那枚暗紫铜色的主铃,指尖触及冰冷金属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同源安定感从铃体中传来。
"找到了。"
霍长风睁开了眼。那双通常冰漠的眼瞳中,罕见地出现了一种连齐偃都从未见过的凝重。不是恐惧,是一种面对远超自身认知层级存在时的本能警戒。
"就在下面。"霍长风的声音平稳,但齐偃注意到他贴在岩壁上的右手掌心,有细微的颤抖。"垂直距离大概还有四十到五十米。这条秘道再往前走大约两百米应该有一个向下的天然竖井口。"
"什么东西?"齐偃问。
霍长风将手从岩壁上缓慢地收回。他的掌心冒着白烟——那层暗金色的降魔感知光晕在接触到地层深处回馈的极致阴气后,竟然被冻出了一层薄冰。
降魔真血被冻住了。
这在霍长风二十多年的猎魔生涯中从未发生过。
"比所有阴气加起来都浓的东西。"
霍长风简洁地给出了一个不像是回答的回答。"它不是在流动,而是在沉睡。像是一滩凝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极阴死湖。但它的密度……"
他顿了一下,罕见地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在地表监测到的那个让罗盘失灵的''''活体磁性'''',只是这个东西往上渗透出来的微弱的余波。"
齐偃的眼皮微小地跳了一下。
周福的罗盘是在天坑中层就彻底报废的。那个能让精密仪器失灵的恐怖磁场,竟然只是底部那个"东西"溢出来的气息?
"石棺?"齐偃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霍长风点了一下头:"形状是长方体,巨大。至少三米以上。但它周围还有别的东西——大量的、规律排列的金属结构。像是某种人工建造的固定架或者祭坛底座。"
人工建造。
这三个字让齐偃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推演——长生会花了这么大的代价,用重工业手段改造天坑内部通道,部署了五十具以上的二代重装尸傀防线,甚至还有一具巨型指挥母体坐镇。他们保护的不是天坑本身,而是天坑最底部的这具石棺。
而大长老说过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脑海:"天坑真正的底子……快要藏不住了。"
"御尸尊者。"齐偃冷静地吐出了这三个字。"长生会四大尊者之一。天坑的真正主人。他就在石棺那里?"
"不确定。"霍长风的回答干脆。"我能感知到的只有阴气分布。但以那个密度来判断,如果下面有活人,他比我们加起来都麻烦。"
齐偃没有再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赶尸秘道蜿蜒向上的黑暗尽头,隐约还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那些尸傀没有放弃。它们永远不会放弃。没有生命的战争机器不知道什么叫做"算了"。
往回走,是死。
气闸最多再撑三四个时辰。一旦被凿穿,这条狭窄的裂缝秘道只有一条路——被追上,被碾死。
往前走,也是死。
天坑最底部、尸王石棺、长生会四大尊者之一的地盘。三个浑身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