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指挥母体没有给齐偃任何讨价还价的空当。那条沾满大长老鲜血和碎骨的铁灰色重臂再次高高扬起,这一次,它如同泰山压顶般直接锁定了齐偃所在的方位。空气在这一记重砸下发出凄厉的尖啸,其声势甚至超过了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
"挡!"
齐偃没有后退半步,因为他的身后两米外就是重伤无法移动的大长老。他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意念微动之下,那个身高一米八、浑身附着深蓝寒冰重甲的无脸纸人,平稳地向前跨出了一步。
纸人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它单手举起了那把在极阴之气倒灌下变得犹如门板般宽阔的巨型纸刀,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硬生生架向了那条砸落的半吨重臂!
"当——咔嚓!"
刺耳的金属爆鸣声在溶洞中断层回响。
那股远超人类认知极限的物理动能,将地面厚厚的盐碱岩层直接震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龟裂蜘蛛网。无脸纸人的身躯猛地一沉,膝盖以下的部位被恐怖的压力生生钉进了地里!它手中的重型纸刀更是发出了一声难以承受的悲鸣,刀刃在与铁臂碰撞的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缝,甚至崩落了大片泛着寒气的纸浆碎屑。
但它,确确实实地挡下来了!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的二阶纸兵,硬是在力量上正面夯住了这具三米高的工业怪兽!
"好机会!"霍长风那头如同出笼狂兽般的身影,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零点五秒。
他踩着一具普通尸傀的肩膀高高跃起,身上的纯阳降魔血在极阴环境的压迫下被彻底点燃。滚烫的体表温度甚至让周围的空气发生了明显的扭曲。黑金短刀的刀面泛起刺目的浅金色破煞光芒,宛如一道自下而上的逆流金雷,狠厉地直刺巨型母体胸腔的那个透明观察窗!
"只要捅穿那条恶心的虫子——"
"叮!!!"
黑金短刀的刀尖在这个本该是弱点的地方拉出了一串夸张的火花,但却没有刺入分毫!
霍长风的瞳孔骤然一缩。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玻璃,而是一块厚度超过十厘米、表面甚至利用太古炼丹手法蚀刻了一层细密透明符文的军用级防爆树脂穹顶!长生会既然敢把指挥中枢暴露在胸口,就绝对赋予了它最变态的防御力!
"吼!"
巨型母体胸腔内的那条婴儿手臂粗的母蛊发出了痛苦的尖锐嘶鸣。虽然没有被刺破,但降魔真血的极致纯阳温度透过防爆窗,严重灼伤了它的活体表皮。
母体彻底狂怒,另一只手猛地横扫过来,如同拍打一只飞虫般将身处半空的霍长风连人带刀狠狠扫飞了出去!
"砰!"霍长风重重砸在岩壁上,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顺着墙壁滑落。但他那双泛着暗金色的眼眸依然冷酷,死死盯着那扇防爆窗。
"物理硬度不够!?"
齐偃冷笑了一声,嘴角残留的血迹让他那张市侩的脸看起来狰狞。
"那就上物理加算!"
他双手猛地在胸前合十,十指结出一个扭曲的禁法手印。
围绕在巨型阵列外围掩护的剩余两把纸扎钩镰刀,瞬间如收网的飞鱼般倒射而回!它们没有去攻击巨型母体那厚重的装甲,而是顺着刚才霍长风撞击的防爆窗边缘,精准地切断了三根正在向四肢输送活阴毒液的紫黑色粗大外置管线!
"嘶嗤——"
恶臭的毒液像高压喷泉一样爆了出来。巨型母体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一下,似乎失去了部分液压传动平衡。
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偃毫不犹豫地咬破了右手中指,以血为墨,凌空画出一道暴戾的破甲血符,一掌拍在身前纸人的后背上!
在极阴反噬的剧烈痛苦下,齐偃整个人的体温已经下降到了濒临休克的极寒程度。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起!"
那具已经半身陷入地底的无脸纸人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纸张撕裂怒吼。它竟然放弃了巨型纸刀,直接用粗糙的双臂死死抱住了巨型母体的那条重臂,野蛮地用充满铅块质感的脑袋,狠狠一个头槌,惨烈地撞在了那面防爆树脂窗上!
"咚!"
巨大的闷响让所有人的耳膜都为之一痛。
防爆窗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发丝印——纸人的极寒重铅特质加上完全不顾自身损毁的自杀式撞击,终于在这层龟壳上留下了一丝破绽。
但代价是惨痛的。
巨型母体的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捏住了纸人的脖颈。在这个三米高的怪物面前,一米八的纸人就像个玩具。伴随令人牙酸的挤压声,纸人体表的深蓝重甲迅速地崩裂瓦解,海量的极阴之气正在疯狂逸散。纸扎,终究快要撑不住这超越材质极限的物理碾压。
更绝望的是,四周那四十六具因为母体受到惊扰而越发狂暴的普通二代尸傀,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