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制火铳已经打光了所有的弹药,周福瘫坐在十几米外的裂缝入口,浑身肥肉颤抖着,绝望地看着前方那堵密不透风的怪物人墙。完了,彻底完了。
"退进去!进气闸口!"
齐偃的声音没有一丝绝望的感情波动,冷得吓人。他猛地切断了与纸人最后的一丝气机牵连。
在切断的一瞬间,那个已经被捏变了形的纸人,诡异地转过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那一点暗红色的血斑闪过最后一丝极致的妖异光芒,随后,纸人内部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活体阴气,发生了暴力的物理膨胀!
"轰——!!!"
一场等同于三公斤高爆炸药量级的极阴微型核爆,就在巨型母体的胸前零距离炸开!
这股由二阶纸兵自爆产生的恐怖的深蓝冲击波,不仅将那具三米高的巨型尸傀生生掀退了四五米,更是将周围最靠近的五六具装甲尸傀扫得人仰马翻、断肢横飞!防爆窗上的裂纹在极寒与极热的双重剧震下,彻底变成了犹如蛛网密闭的碎玻璃状。
趁着这场自杀式爆炸撕开的短短三秒缺口。
齐偃没有去管正在呕血的霍长风。那个在猎魔炼狱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男人比猫还要命硬。齐偃一个刁钻的地滚翻,扯住大长老那沾满血污的衣领,爆发出一股与他那削瘦身材不符的疯狂蛮力,硬生生拉着老人在碎石地上拖行了十几米,一头扎进了后方狭窄的赶尸秘道第一道"之"字形拐角!
霍长风也没有丝毫恋战,他一脚踹在一个刚爬起来的尸傀胸口,借着反冲力如同一只濒死的猎豹,在最后半秒钟惊险地擦着五只足以捏碎钢铁的手爪,滑摔进了裂缝的黑暗地带。
"砰!轰!咔嚓!"
追到裂缝口的数十具重甲尸傀发出了不甘的震天嘶吼。它们如同发疯的野猪一般撞击着那只有一米多宽的裂缝边缘。
但在这种大自然经过千万年地壳运动挤压形成的天然"气闸"结构面前,它们庞大的体型和密集的数量反而成了致命的弱点。每一次最多只能挤进来一两只,而且因为锋利的之字形垂直拐角,它们根本无法发挥出集团冲锋的恐怖物理推力!
天然的防线,完美地卡死了这波如山如海的尸潮。
黑暗的裂缝深处,只剩下压抑粗重、夹杂着血沫的喘息声。
周福瘫在地上大口干呕,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霍长风靠在一侧的岩壁上,冷漠地用绑带死死勒住左肩几乎烧穿见骨的伤口,黑金短刀被他戒备地横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五米外那个如同瓶颈般的拐角。
"咳、咳咳……"
大长老靠在冰冷的灰白岩层上,干枯得如同老树皮般的嘴里不断涌出着暗红色的血沫。他的两条小腿下半截甚至呈现出一种非人类的扭曲角度,碎骨茬残忍地暴露在空气中。
由于大量失血,老人的体温正在迅速地流失,眼中的浑浊已经开始向浑白转化——那是将死之人在涣散前的最后回光。
阿正和阿铜躺在更深一点的内侧,虽然没死,但也已经深度昏迷。如果不是大长老拼死用脊椎骨替他们抗下那半吨重压的大部分动能,这两个年轻人现在绝对是一滩均匀的肉酱。
齐偃坐在大长老对面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双手上的阴气反哺已经因为透支到了极限而停止,指尖开始微微发颤,脸色看起来比将死的大长老还要像一具陈年死尸。二阶纸兵的强行自爆对他的心神伤害是致命的,他甚至觉得现在自己连拿一张纸的手都在打哆嗦。
"小子。"大长老微弱地开口了。
老人的手里,死死抓着那枚古铜色的、表面已经布满黑青尸斑的摇魂主铃。
齐偃抬起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市侩、冷漠地看着他。
"如果是要交代后事,我只接纸扎楼房和童男童女的活。你这种身份,不给足五十万现金,不扎。"
这绝对是一句无礼的冒犯,但在这种充斥着绝望的死地里,却透出一种九流阴门间独有的硬核的黑色幽默。
赶尸老人那张死灰色的脸上,罕见地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意。
"老头子穷了一辈子……没钱。"他一边咳血一边断续地说着,"外面的‘气闸’只能卡它们四五个时辰……长生会那边……一定会派人来清理……"
大长老艰难地抬起了沾满泥血的枯瘦右手,哪怕痛到浑身都在猛烈地抽搐,他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将那枚主铃,再次、执拗地,穿过了这冰冷的一米距离,递到了齐偃的胸前。
"这不是……托孤。"
"这是……投资。"大长老浑浊的双眼里透出了一股沧桑但却清醒的执念。那是不甘心九流正统在自己手里被这群疯狂的现代化工怪物踩碎的绝强执着。
"九流虽然分家了……但咱们身上的气……是通的。天坑真正的底子……快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