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偃三人紧随其后。裂缝通道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以下,每一次呼吸都能喷出浓重的白雾。周福冷得直打哆嗦,哪怕他身上披着冲锋衣,那股阴寒也像是长了牙齿一样,直往骨头缝里钻。防爆箱在粗粝的岩壁上不断刮蹭,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偃哥,是不是越来越不对劲了……"周福压着嗓子,声音在发抖,"这地方的阴气……怎么感觉黏糊糊的,像是在泥沼里走一样?"
"别说话,省点氧气。"齐偃冷酷地打断了他。
左腕上的纸人形胎记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颤动、发热。那种感觉不再是单纯的预警,而是一种强烈的、同源的渴望——就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闻到了水汽。这天坑底部的"活体磁性阴气",正在疯狂地试探和刺激他的极阴之体。
大约往下又硬生生挤了五十米,这压抑、几乎要让人患上幽闭恐惧症的裂缝通道,终于走到了尽头。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呈巨大漏斗状的地下大断层。顶部倒悬着几把长达数米的原始钟乳石剑,而地面的灰黑水泥却已经被暴力的手段大面积破坏,露出了底下森白如骨的盐碱岩层。长生会在这里原本铺设的工业钢架和运料履带,此刻像被某种恐怖的怪兽啃咬过一样,扭曲成一团废铁。
就在他们踏出裂缝的瞬间,前方的黑暗深处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惨白火光。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爆响,整个地下溶洞的岩壁都在簌簌发抖、掉落碎石。一具足有两米多高、犹如一堵黑墙般的重装尸傀,被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狠狠击退。它那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咔嚓"一声撞断了一根半米粗的石柱。
它胸口的重型聚合装甲被炸开了一个海碗大的焦黑空洞。紫黑色的引煞毒浆混着腐臭的血肉四散飞溅,落在地面的盐碱岩上,瞬间发出大片令人牙酸的"嘶嘶"腐蚀声,腾起刺鼻的白烟。
借着火光熄灭前的最后几秒闪烁,齐偃看清了下方如同修罗场般的战局。
断了一条右腿的赶尸大长老,正背靠着一侧的绝壁大口喘息。他那根原本油光水滑、比人还高的传承竹杖,此刻表面已经布满了骇人、如同干涸河床般的龟裂纹。阿正和阿铜两个年轻弟子满脸是黑狗血与石灰粉的混合脏污,正背靠背、双眼血红地挥舞着刻满朱砂符文的百年镇尸棍,死死顶住前方疯狂扑上来的三具重装尸傀。
"那是老头子的绝根底牌!''''震灵雷''''!"周福眼尖,一眼认出了刚才火光的来源。这是赶尸门不到灭派绝不用的同归于尽打法——以自身精血为引,引燃传承法器中封存的上古雷劫残片,在瞬间释放出足以定身百年老僵的阳煞雷威。但代价也是惨烈的——每用一次,施术者的寿元便要折损十年。
齐偃没有接话。他左手腕的胎记在此刻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刺穿骨髓的针扎感!这痛感比之前在中层遇到那头巨型变异野猪时,强烈了十倍不止!
"不止那三个残废。"霍长风的声音冰冷,透出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嗜血本能。他反手拔出腰间的黑金短刀,毫不犹豫地从两米多高的断层边缘直接跳了下去。
顺着霍长风扑进去的视线,齐偃那双常年死水般的死鱼眼,猛然凝缩成针尖。
就在断层下方、那些废弃液压钢架背后的宽阔盲区里。粘稠如墨水般的活体阴气正在剧烈、无声地翻滚沸腾。
伴随着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骨骼摩擦和机械关节摩擦声,一双、十双、三十双……
足足超过五十双!泛着浑浊、死寂幽绿光芒的眼瞳,在这太古的极阴黑暗中,次第亮起。宛如在深海中突然睁开眼的庞大鱼群!
这数量远超预期!这是绝望的规模!
更要命的是,这些绝不是中层那些由普通村民或者野兽胡乱转化的劣质品。
它们是长生会最核心的战争兵器。它们每一具身上都用粗暴到极点的铆钉,直接将重工业外骨骼防爆甲死死钉入生前的骨血里。脖子上的缝合口粗糙暴戾,甚至能看到紫黑色的粗大电缆与尸蛊的神经束缠绕在一起。
每一具尸傀的块头都堪比职业举重运动员。那一条条如成年人手臂粗的紫黑色尸蛊经络,像吸血的蟒蛇一样缠绕在它们铁灰色的肌肉表面,随着某种统一的冰冷频率,骇人地搏动着。
这是御尸尊者的亲卫军!是在极阴环境中用最变态的化工与太古巫术强行缝合出来的杀戮机器。每一具,都比之前他们合力斩杀的那头野猪尸王更强、更硬、更冷血!
"五、五十多具二代重装母体……"周福倒吸了一口冷到结冰的凉气,那两百斤的肉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哆嗦,腿肚子直打转。"不是吧……长生会这是把十八层地狱的保安大队全给搬过来了吗?!就这防爆甲,老子的手雷丢过去也就是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