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尸傀再敢填线。
虫群网络显然具有一种冷酷的"算损"机制。在判定前线的低阶炮灰无法消耗掉那个如同人形凶兽般的黑金刀阵后,那些潜伏在阴暗岩壁孔洞里的紫黑尸蛊,选择了潮水般的集体后撤。
三人小队的推进速度因此被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这路不对。"
在前面开路的霍长风突然停下了脚步。
战术靴踩在一块光滑的黑岩凸起上。他并没有低头看路,但那双在昏暗中隐隐泛着冷厉幽光的眸子,却死死锁定了前方约三十米外的一个岔路口。
"怎么不对?"齐偃跟在侧后方。三把幽蓝色的纸刀依然像三条听话的猎犬,在空气中轻盈地游弋,替他们扫清可能从溶洞顶部倒挂下来的阴毒漏网之鱼。
"太人工了。"霍长风用黑金短刀的刀背磕了一下旁边的石壁,"天坑上层的石炭纪溶洞,走向是天然水蚀的螺旋向下。但从刚才那个尸堆过来后的这两百米,地势的下降角度被精准地平整过了。你脚下踩的虽然是黑岩,但坡度常年维持在稳定的十五度。"
齐偃那双死鱼眼往下扫了一眼。
不需要手电光。在天坑这种充斥着高压活态阴气的环境中,他的极阴之体自带一种类似于热成像般的"阴气视界"。
他清晰地看到,脚下那些原本应该坑洼不平的岩石机理,在阴气涡流的冲刷下,显现出了一种生硬的物理切割痕迹。
"长生会的工程队常驻过。"齐偃给出了干巴巴的结论,"他们把这条自然溶洞拓宽、平铺了。十五度坡……这是为了方便手推液压车和履带型微型矿车上下。"
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正式踏入了长生会在天坑中层建立的实质性工业控制区。
走在最后面的周福,此时正处于一种牙酸且神经质的紧绷状态。
作为队伍里的"纯纯凡人体质"后勤辅助,胖子虽然没有齐偃的变态视界,也没有霍长风那种龙血传人的野兽直觉,但他有自己的保命绝活。
北派摸金传人的"寻龙嗅"。
在地下这种千万年不透风、气味复杂发酵的棺材坑里,老一辈的摸金校尉如果单靠眼睛和罗盘,早死绝了一万次。他们靠的是鼻子。
墓土的酸腥味、水银的重甜味、朱砂的干烈味、甚至是千年干尸表面那层防腐药材混合着骨粉的隐秘的苦涩。在周福那个庞大的鼻腔构造里,被分类成了一张精密的立体气味地图。
因为怕死,所以敏感。
"偃哥,老霍。"
周福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张贴墙的地毯,吃力地在一块两米高的石笋背后挪动,背上那个三十八寸的防爆机箱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尼龙摩擦声。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闷?"
霍长风没回头,但肩膀的肌肉隐秘地绷紧了:"阴气流速变慢了。前方的涡流在减弱。"
"不是阴气流速的事儿。"齐偃停下脚步,右手食指细微地挑了一下。
悬浮在半空的一把蓝霜纸刀瞬间如电龙般射出,精准地钉进了岩顶三十米高处的一团模糊的黑影里。只听"啪叽"一声闷响,一只有脸盆那么大、背部长满紫黑肉瘤的变异溶洞蜘蛛被直接钉死在了石壁上,恶臭的黄绿色体液顺着岩石缝隙滴答落下。
在齐偃做完这次写意随手的警戒补刀时,周福已经蹲了下来。
胖子的鼻尖儿像一只正在拱泥的松露猪,急促而神经质地在空气里抽动了两下。
越往下走,那种本该在天坑中越来越浓的古老尸臭腐败味,反而变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刺鼻、几乎要撕裂鼻腔黏膜的奇异气体。
这种气味阴毒。它不是自然界中任何发霉或是腐烂能产生的复合物。它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化学合成感。
就像是……将纯粹的福尔马林,混合了高浓度的工业氨水,再倒进一口正在熬煮着成吨死尸骨胶的反应大锅里,强行蒸发出来的那种挥发性毒气。
这味道,周福在南江老街闻过。
在他刚卷入齐偃那场阴司大混战的初期,他就在长生会的南江地下鬼市边缘,清晰地闻到过从那些巨型工业管道里泄漏出来的、提纯后的引煞原浆的化学臭。
但在天坑里,这个味道更厚。更"活"。
像是这气味本身就具有生命,正在空气里贪婪地寻找活人的呼吸道往里钻。
"有风。"周福抹了一把胖脸上冰凉的冷汗,从冲锋衣内侧口袋里熟练地摸出一个小巧的黄铜打火机。
"啪。"
没有全开,只是微弱地打出了火花轮,点起了一豆微弱的蓝火苗。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中层通道里,这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