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微弱得几乎可以被任何一声稍微大点的喘息吹灭。
但它没有被吹灭。
它不合常理地,向着通道侧面一面平整的岩壁方向,被狠狠吸了过去。
"卧槽。"周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肥硕的身躯灵活地贴近了那面被长生会刻意平整过的岩壁。
在手电光无法照射到的黑暗死角里,在那些因为极重阴气而挂满黑色苔藓的石缝间,胖子的手小心地摸索着。
一块。两块。
这里的石头冰冷,但排列方式规律。
突然,周福的手指被锐利的金属边缘拉开了一道小口子。
他没有叫,而是飞快地收回手,将那豆快要熄灭的打火机光亮往前凑了凑。
在昏暗摇曵的微光下,那层厚重、伪装得几乎与天然岩石表面无异的黑色毒苔藓后面,赫然露出了一个呈规则正方形的、至少有一米见方的巨大金属排风栅栏!
这块工业级百叶栅栏被暴力地用六根手腕粗的膨胀螺栓死死钉在岩壁深处。厚重的冷轧钢板表面涂满了防腐的铅灰色特种漆,但这层能够抵御深海腐蚀的工业漆,此时却被从中层内里泄漏出的一种强酸性气体腐蚀得斑驳陆离,边缘正隐秘地挂着即将滴落的紫黑涎状物。
"轰——呼——"
沉闷的心跳般的排风声,正像一头潜伏在岩壁后方的上古巨兽般,规律地顺着那道金属栅栏向外排气。
那股让周福头皮发麻的、混合了尸臭与强工业化学剂的恐怖的气味,正是从这里喷发出来的。
它不是自然界中深渊毒气的泄漏。
这是有组织的、精密且庞大的一套现代重工业换气系统。它隐藏在千万年未经人踏足的天坑之中,像寄生在绝死地脉上的一颗巨大的毒瘤,正在贪婪地呼吸。
长生会把他们的底线,做得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绝。
他们不只是在此发掘或者利用天坑那些极阴的原浆。
他们在这里。在这与世隔绝、活人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离开的中下层界墙后,生生建起了一座庞大的、用重工业流水线来大批量孵化尸蛊的培育基地。
这个通风口,就是这片庞大底下基地的"排泄"孔。
周福感觉肺管子里的空气被粗暴地抽干了。他死死按着手里的铜钱,胖脸被头顶那几道微弱的荧光棒冷光映照得毫无血色。
他回头,死死盯着前面十几米外的两个煞星搭档。
短促粗重地咽下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偃哥!老霍!"
他用压抑、甚至带着几分变了调的嘶哑嗓音嚎了一嗓子。
齐偃和霍长风同时定住脚步。齐偃那双死鱼眼刷的一下冷冷扫了过来,三把悬浮的纸刀瞬间调转刀尖。
周福指着岩壁后方那个在黑暗中突兀的工业金属孔洞。
"这底下有东西——"
周福的胖脸扭曲地抽搐了两下。
"味道……像他妈的化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