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眨眼的喜神
    苗寨半山腰的空气中,此刻不再是单纯的高山湿冷。风里已经飘荡起了一股带着明显生胶焦糊味与陈年皮肉尸臭混合在一起的诡异死气味道。这种气味就像是有生命力的黏液,拼命想顺着人的呼吸道往肺管子里钻。

    老辣决绝的大长老,正将沉甸甸的五斤极高纯度红辰砂,吝啬且均匀地撒在吊脚楼的门槛和所有窗柩的缝隙处。除了物理隔离,他还在每面墙的内衬死死拍上了三十六道用纯正极阴之血画出的辟邪黄符。这种级别的强度防御,在没有大质量活体破阵的情况下,短时间内足以让外围那些被尸蛊完全控制的村民"木偶"产生天然的规避和厌恶反应,不敢在此聚集。

    "他要守这里的大阵,不能随便动了。"齐偃冷冷地看着在堂屋中央那块纯黑色石板上盘腿闭目的大长老。这位老人正在透支用自身那股厚重的阴气精元,强行稳住这方圆百平米的孤岛地脉护盾。

    随后,齐偃那双始终毫无波澜的死鱼眼,缓缓转向了角落里正在慢条斯理、却满身孤傲冷意的霍长风。

    "我们不能把这三个人的命,全押在这区区几根破干草绳和辰砂线上。"霍长风心领神会,他将风衣领口拉高,连看都没看瑟瑟发抖的周福一眼,语气冷若冰霜地给出了战术裁定,"外面的尸气烈度和纯度,正在以不符合常理的几何倍数爆炸式增长。这种逆天的催化,说明御尸尊者一定在后山的某个大环境里疯狂加速关键融合环节。我们必须在今夜出去探个底盘虚实。"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这两个绝活煞星的办事风格。

    三人趁着夜色最浓郁、月光被厚重乌云彻底掩盖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吊脚楼那一层绿色的防护光圈,如同三条没有实体的幽魂,没入了死寂如幽冥的苗寨深处建筑群。

    因为周福是个完全不懂任何道家法术、甚至连身体亏空都极大的半吊子普通人,齐偃为了防止他身上那股浓郁的活人阳火味道像黑夜里的信号弹一样把尸蛊吸引过来,特地用珍贵的七层熟宣当场折了一道隐秘复杂的"镇魂贴"。

    "啪"的一下,齐偃毫不客气地将纸符死死拍在胖子的后颈大椎穴上,强行把周福身上的阳气阀门压到了植物人的假死标准。憋得周福连脸色都变成了惨幽兰色。

    凌晨的苗寨,连吹过耳畔的深山夜风,都在视野中呈现出一种诡异浑浊的紫黑色。

    当三人凭借着各种极高的隐蔽身法,犹如鬼魅般摸到了苗寨最外围、靠近一片荒废已久的开阔梯田边缘时,哪怕是见惯了阴尸发狂、恶鬼索命等大场面的齐偃,常年不变的瞳孔底色也猛地遭遇了剧烈的一缩。

    穿透那一层层灰败惨淡的月光云雾。

    这片本该长满半人高荒草的死寂梯田里,此时竟然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跪着七八十个穿着粗布苗衣的当地村民。

    他们不是在举行什么神秘的祭祀跪拜,而是以一种脊椎完全扭曲、腰部呈现出绝对反弓折断姿势,像一根根倒插在泥土里的枯木桩一样僵死在泥地里。

    惊悚的是,在惨白月光的反射下,可以肉眼可见地看清——这些活人体表所有的青筋都已经异化!一条条足有成年人大拇指粗细的紫黑色高压静脉,就像是寄生在骨肉里的食人藤蔓一样,从他们的胸口一直疯狂地爆凸蔓延至脖颈,再死死勒住脸颊。

    那些暴涨的紫黑色静脉网络,正在漆黑的夜幕中有规律、且剧烈无比地搏动着。

    "扑通……扑通……"

    每一次伴随着这令人绝望的搏动,村民们本就干瘪的皮肉脸颊都会更加向内凹陷整整一分。而一股股浓郁到几乎在空气里产生肉眼可见液化波纹的灰色精元(生命力),正顺着他们膝盖接触的泥土网络,源源不断地朝着后山那个犹如远古巨鳄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型天坑方向疯狂汇聚灌输!

    "人肉抽吸基站。"齐偃的声音冷得仿佛要掉出冰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尸蛊虫母已经下达了最终的榨取指令。不仅彻底剥夺了这些村民的神经控制权,更把他们活生生地在原地变成了榨取生机骨髓的大型生肉吸管。"

    "好狠绝毒辣的融合大阵!"霍长风的手猛地死死握紧了身后的黑金短刀刀柄,手背上的青筋同样因为出离的愤怒而随之暴起,"强行用最暴戾的阴力压榨,抽取这些无辜活人的生命阳气,去源源不断地灌溉天坑底部的第一代实验蛊母。如果按照这个高压强度的流速再抽二十四个小时,这些作为基站的村民,甚至连体内的三魂七魄都会被同步抽碎磨灭,全部变成真真正正连灵魂都不剩的人皮渣滓废料!"

    周福死死捂着自己的双手,把十个手指头死死扣在脸上,拼命压抑着喉咙底翻滚的干呕与哀鸣。因为在这个寂静得如同坟场的夜里,他稍微集中一点听力,就能清晰地听到那七八十个活人在被剧烈抽血管时,皮肉拉扯发出的那种令人头皮倒麻炸裂的"嘶嘶"声。

    那是比地狱里最底层的油锅还要来得残酷无情的惨案音效。

    "哪怕明知道这群人被拿来当了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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