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池,我们现在也不能在这里出手惊动拔除他们。这些基站都是互联网络,一旦强行切断哪怕一根人形传输管道,后山那个即将孵化的融合大阵绝对会发生不可逆的自爆或者提前反噬暴走。"齐偃冷酷地用着绝对理智压抑着情感,给出了最残忍却最正确的局势判断。
就在这个压抑的当口,霍长风敏锐地偏过头,目光如电光般扫向了梯田侧后方一处被大片茂密紫色毒藤严丝合缝遮掩住的内凹山壁。
"那面的藤蔓空隙里,飘出来一丝大长老残留的高纯度辰砂气味,那不是防御外围,这应该是人为开发的一个天然防备岩洞。这片开阔地空气里游离的高密度尸蛊孢子越来越浓了,没有避退物我们连三十秒都待不住。先掩进去避一下风头。"
三人没有再去看那些惨无人道的活体基站惨状,迅速压低身形贴着冰冷的岩壁,像壁虎一样顺滑地摸进了那个隐蔽极深的山腰天然防空洞。
刚一踏入这处黑暗空间的洞口不到三步。
"嘶——"
周围的空气温度呈现出断崖式的骤降。这里是大长老用来躲避苗寨突发阴乱的后备古尸存放库房。由于常年大门紧闭,这里面充斥着高危防腐石灰白粉与极阴的陈年尸气。
周福冻得牙齿不停打架,他颤抖着手,从口袋深处摸出了那把在几次死里逃生后已经快没剩多少电的小号战术强光手电。为了不透射出明显的白光引爆外部尸蛊的警觉,他熟练地将手电拧到了最微弱、也最不容易穿透雾霾的战术红光模式。
一片仿佛凝固的猩红血色光晕,缓缓在死寂寒冷的洞窟里呈扇形铺开。
红光扫过的第一眼,就让人血压飙升。防空洞的左右两侧沿着墙壁,整整齐齐、硬邦邦地直挺挺站着两排毫无生气的僵硬尸体。这些都是赶尸老头由于各种疑难杂症积压在手里很久、没有及时送归原籍安葬的老陈货。经过多年存放,很多尸体的皮肉已经风干得像劣质黄蜡烛一样呈现出黄黑交加的枯槁色泽。
"不要离大门太近,地上的石灰母粉辟邪圈被外力长年累月的倒灌给破坏了!"齐偃低着头,死鱼眼死死盯着脚下。那里原本应该有着规整完整的一圈用鸡血伴石灰画出的雪白阵法线。
然而就在此刻,那圈曾让无数孤魂野鬼却步的隔离防线,竟然已经被刚刚外面那从梯田里蔓延进来的高浓稠度紫黑色尸蛊霉菌,完全、彻底、霸道地腐蚀成了恶心发臭的死黑色粘液,就像是一滩被踩烂的烂泥。连最里层的辰砂都已经失去了红光。
"连这种存尸阴地都变成了不设防前哨站,看来大阵对于天地阴阳污染的强度已经恐怖地越界了。"霍长风眼中的冷冽光芒狂闪,右手大拇指已经无声地扣住了黑金刀鞘的机簧。
周福被这两位大佬口中的"越界"二字搞得紧张得心脏狂跳,他的手腕在大幅度不规则颤抖,连带着手电的光斑也下意识地顺着那道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黑暗界线,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洞窟深处的高处墙壁上扫去。
微弱摇曳的猩红光晕,偶然、又仿佛命中注定般地,微微晃过停靠在第二排最深处边缘位置的一具干硬古尸。
那是一具穿着前清风格破烂青布长衫的老尸脸上。根据服饰风化程度和肌肉的干瘪木质化来看,死期绝对在这山洞里停放了至少有十二年以上。这是一个正儿八经死透了的无足轻重的老喜神。由于时间太久,他的面部肌肉早就干瘪得只剩下紧贴骨头的一层死硬枯皮。那两个眼窝更是深陷成了无底洞,连原本的眼球都在几十年的防腐除湿过程中,毫无水分地干缩成了两颗比干瘪黄豆还要灰白死寂的硬核结石。
周福盯着那颗灰白眼核,吞了一口唾沫。
在周围死寂到只剩三个人微弱呼吸声的猩红血色光晕里。
那具连最后一条肌肉纤维都断裂、死了漫长的十二年、干硬如顽石一样的老喜神。就在胖子手里的红光扫过它干瘪脸庞的那么区区不到零点一秒的定格瞬间。
空气中,极突兀地伴随了一声如同老木头强行折断摩擦般的"咔嚓"诡异风化声。
虽然没有灵魂,没有神经元反应,体内甚至连一滴供给机能的血管废液都没有。但它。就在周福的眼皮子底下。
硬生生地。
生涩且绝非巧合地。
冲着打手电筒的周福,猛地下挂面皮,清晰地眨了一下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