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挣脱光笼
    滴答。滴答。

    

    由于鬼市顶层穹顶被早前的剧烈冲击波炸出了巨大的裂缝,掺杂着泥沙的地下渗水,正顺着断裂的钢筋一滴一滴地砸在齐偃的脚边。然而,在这片已经完全被死神接管的废墟里,这点细微的声响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丧钟。

    

    太安静了。

    

    刚才那头还在灯笼阵中疯狂撞击、嘶吼得撕心裂肺的庞大厉鬼,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死寂中。

    

    它的体型已经被五方困煞阵的冷光源硬生生地"蒸发"得只剩下一米出头,原本浓密如墨的护体阴气此刻就像是一层勉强糊在骨架上的烂泥。但与之形成鲜明、甚至刺眼对比的,是它中空胸腔内那个已经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的暗红活体阵法。

    

    那种与师傅死守的《九鼎拓片》一模一样的远古图腾,此时已经停止了像活物般的游走。所有的血光、所有的负面能量,都在以一种堪比黑洞塌缩的恐怖速度,向着图腾最中央的那一点死死汇聚。

    

    它在憋大招。或者说,它在这数千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痛苦的光域折磨下,选择了最玉石俱焚的自毁模式。

    

    齐偃单膝跪地,死死咬着牙,因为疼痛和震惊,他的额头上暴起了好几根粗壮的青筋。他那双长期熬夜扎纸而显得有些浑浊的死鱼眼,此刻却像是在高倍显微镜下拆解精密钟表一样,一眨不眨地死盯着那个高度凝结的血红图腾。

    

    直觉。

    

    属于扎纸门顶尖传人、哪怕是野路子出身也在千万次竹篾与黄纸交织中磨炼出来的变态的结构直觉,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报警。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汇聚。那个图腾,那个让长生会不惜一切代价挖开地下阴穴去唤醒的所谓神迹或者封印,虽然复杂繁冗到了极点,但在它开始全面塌缩的这一瞬间,齐偃敏锐地发现了一个致命的违和点。

    

    就在那图腾右下方、那个双首蛇咬着尾巴的诡秘回环走势的交汇处。

    

    那里的血光比起其他畅通无阻的脉络,有着不到零点一秒的微弱的滞涩。就像是一根原本应该完美闭合的电路,在接口处存在着千万分之一毫米的错位。

    

    那是一个死结。

    

    老头子在那个昏暗后院里临终前的话,如同炸雷般在齐偃耳边回响:"偃子,这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阵,就算是神仙布的局,只要是经了手,就必然有气流不畅的死门!"

    

    那份《九鼎拓片》之所以是残篇,不仅是因为它记录了封印的样式,更因为它在千百年的流传中,被历代大拿以命为代价,隐晦地推演出了这个藏在阵法最深处的瑕疵点!

    

    只要能用足够锋锐、足够高压的同源力量,精准无误地刺穿那个不足半寸的死结,这个正在读秒的核弹、甚至连同这头不可一世的古老厉鬼本身,就会像是被戳破了气门的重载轮胎一样,在深层物理法则的撕裂下彻底崩溃瓦解。

    

    这是唯一的破局点。唯一能在这片被彻底封死的地下十八层废墟里活下去的希望。

    

    但是,齐偃的心脏却像是坠入了万年冰窟。

    

    他做不到。

    

    要刺穿那个甚至还在高速旋转中的半寸死门,需要恐怖的爆发力、绝对不能有丝毫偏差的稳定精准度。而看看现在的他:左腿胫骨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骨折,后背被碎石划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左臂因为过度抽取极阴本源而几乎处于肌肉坏死的半瘫痪状态。

    

    别说刺出那种带着绝世锋芒的音爆一枪,他现在连站起来、将插在身旁碎石地里的那杆八主十六辅纸扎长枪拔出来的力气,都成了一种奢望。

    

    "呵呵......"

    

    就在齐偃因为绝望而浑身冰凉的极短间隙,一阵比之前戏谑时更加沙哑、带上了残缺和爆裂干音的怪笑声,从光牢中央那个已经被压缩到极限的血红光影中挤了出来。

    

    它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绝望,也似乎积蓄够了冲破牢笼的第一波毁灭动能。

    

    厉鬼没有选择将塌缩的能量向外发散引爆,而是疯狂地、将那些甚至已经固化的暗红血光,如同无数把细长、锋利无匹的钢针一样,朝着四周刺目的蓝色光网狠狠反向刺出!

    

    这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野蛮冲击。它是用自己组成核心阵法的本源血液,去强行浇灭那些让它痛苦的同源冷光!

    

    "嗤啦——"。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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