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那些——"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不管是三十三年前的这个,还是更早的那几条被彻底抹除了痕迹的记录——他们在觉醒后,最长的存活时间没有超过半年。"
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半年之后呢?"
"档案上写的是''''失踪''''。但根据我私下调阅的几份关联报告来看——"宋铁面的声音降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之间才能听到的分贝,"有的是突然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的被发现时已经……面目全非。不是外力造成的毁伤,是从体内开始的——自我解体。"
他伸手在档案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没能找到完整的尸检报告。但有一份被当年某个好事的文员偷偷多复印了一页的事故现场描述节录里,有这么一句话——"
宋铁面直视着我的眼睛:
"''''遗体的全部体液已被替换为某种未知的黏稠暗紫色液态物质。''''"
我的后脊梁骨上,像是有人用零下二十度的冰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后跟。
暗紫色液态物质。
我的脑子里疯狂闪过深渊工厂里那些引煞原浆的颜色——那种诡异的、浓稠到令人反胃的暗紫色,和宋铁面描述的,完全一样。
极阴之体觉醒后自我解体。体液被替换为暗紫色液态物质。
这到底是在说——极阴之体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在极阴之体觉醒后,从里面把人给"吃"了?
我没有再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问不出口了。
包间里的果木炭"噼啪"炸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茶台的竹席上滋了一个细小的黑点。
宋铁面站起身,拉了拉夹克的拉链。
"档案你不能带走。看过就行。"他伸手把那个牛皮纸袋重新收回了自己的口袋里,"我给你看这些,不是吓唬你。是因为——你现在手里有一把别人都拿不住的刀。我得确保你知道,这把刀双面开刃。"
他走向门口,稍微停了一步。
"下次见面,可能就不是喝茶了。"
门打开,又关上。
我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普洱茶,看着红泥小炉里最后几块果木炭的余烬一点一点地燃尽、发灰、化为白粉。
半年。
我觉醒极阴之体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还有五个月。
窗外北郊的松林在晚风里发出低沉的涛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松针底下来回翻身,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