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钢板背后的声音
    

    到了第四级铁蹬的时候,井壁上甚至开始出现一种极其反常的生物迹象——一圈一圈的灰白色霉菌从砖缝中爬出来,像是无数条微型的死人手指,在完全没有阳光的黑暗中疯狂地滋生蔓延。

    

    到了第五级,我的呼吸已经凝成了一层极薄的白雾。

    

    第六级,一枚脚蹬在我踩上去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不祥的金属断裂脆响——铁芯已经被锈蚀到只剩下外面一层铁锈壳子。我的左脚踩空了半寸,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好在右脚踩的那枚还算结实。我稳住身体,跳过了这个报废的脚蹬。

    

    第七级。

    

    我的脚踩到了湿漉漉的砖砌地面。

    

    地基排水渠的入口就在我正前方。

    

    五十公分宽、四十公分高的砖砌暗渠,比地面上那条排水口还要窄小一圈。好在高度虽然不够站立,但足以让我以爬行的姿态前进。

    

    暗渠里的空气与地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如果说地面上那座废弃祠堂只是"阴沉",那暗渠里面就是一座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明和温暖可以染指的"阴间走廊"。

    

    从暗渠内部吹来的冷风裹挟着一股极其浓郁的地下水腥味、几百年老砖在潮湿中缓慢分解的石灰碱味,以及一种只有深层阴穴附近才有的、带着金属锈蚀感的太古腐气。

    

    渠道内壁的老砖缝隙中,密密麻麻地长满了一种在极阴环境中才会出现的灰白色霉菌状絮体。这些比头发还细的菌丝从每一条砖缝中伸出来,在我爬行时拂过我的头发和面颊,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触感,像是有无数双死人的手指在轻轻地抚摸你的脸。

    

    我强忍住想要拍掉它们的冲动,继续向前匍匐。

    

    我再次用极阴感知向前方尽头探查。

    

    三十米外,暗渠与阴穴外围通道之间的隔断层——

    

    那层原本应该是坚固岩壁的东西,在长年累月的阴气渗蚀下,已经变得疏松如酥饼。更让我惊喜的是,在隔断层最薄弱的位置,我的感知甚至穿透了岩壁,隐约"看"到了对面阴穴外围走廊中的空间。

    

    而在那个最薄弱点上,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那是这条排水渠原本的终端出水口——几百年前修建排水系统时,为了防止地下生物从排水口侵入地基,在出口处安装的铸铁栅栏。

    

    几百年的地下水和阴气双重腐蚀。

    

    那道铁栅栏,已经被侵蚀得只剩下了一层薄如纸片的铁锈壳。

    

    用手指一捅就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