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走不了了。
我退后两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正面入口被暗哨封锁。暗门被物理焊死。两条已知的路都被堵死了。
但一定还有第三条路。
这座祠堂的地下结构,我上次虽然只走过暗门→竖井→防爆隧道这一条主路线,但极阴感知在深入过程中无意间扫描到了地基下方不止一层的空间结构——除了主竖井之外,地基层还存在一些更古老、更窄小的辅助通道。
比如……排水系统。
一座建了几百年的大型祠堂,地基下面一定有完善的排水暗渠网络。地表层的排水口我刚才已经用来潜入了后院。但那只是最浅层的——从围墙到院子。
如果地基层也有排水渠呢?
一座建在南方潮湿地带的老祠堂,为了防止地下水倒灌破坏地基,一定会在地基层修建专门的排水暗道,将渗进来的地下水引导到更低处排走。
而这座祠堂的地基层,恰恰与长生会的地下阴穴外围在同一个地质深度上!
我重新蹲下来,将极阴感知像一把无形的钻头一样,穿过正殿的青石板地面,向下方的地基层深处探查。
五米。
石板、碎石、夯土、砖砌基础——标准的明清祠堂地基结构。
六米。
地基底部出现了一层极其古老的青砖砌筑层。砖缝里渗着地下水。
七米。
我的极阴感知触碰到了一个水平方向的空腔。
找到了。
那是一条宽约五十公分、高约四十公分的砖砌暗渠。它从正殿地基底部出发,向西北方向延伸,坡度大约五度的缓慢下行。
暗渠的走向,与我上次在阴穴外围感知到的那条防爆隧道的方向,几乎平行。
更关键的是,在暗渠延伸了大约三十米的地方,我的极阴感知捕捉到了一股从暗渠侧壁渗透进来的、极其浓郁的地下阴气——
那股阴气的浓度和特征,与阴穴外围走廊中的阴气完全一致。
这意味着这条地基排水渠的侧壁,在某个位置与阴穴的外围通道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岩壁或土层。
如果那层隔断足够薄,或者已经被常年渗透的阴气腐蚀到了足够脆弱的程度——
我就有可能从这条排水渠直接凿穿进入阴穴外围,彻底绕过了正门暗哨和被焊死的暗门这两道封锁线。
但首先,我得先下到七米深的地基层。
我在正殿里四处搜寻了一圈,最终在供桌后方与东墙的夹角处,发现了一个被厚重的灰尘和碎砖覆盖的、极其古老的石砌方形井口。
这是老式祠堂的检修井——专门用于维护地基排水系统的检修通道。井口大约七十公分见方,内壁的青砖上凸出着一排锈迹斑斑的铁质扶梯脚蹬。
我清理掉了井口的碎砖和灰尘,向里面探头看了一眼。
七米深的漆黑垂直井道。
铁扶梯脚蹬被阴气和地下水侵蚀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满是疙里疙瘩的铁锈和一层滑腻的青苔。
我试探性地用脚踩了一下最上面的那枚脚蹬。
"嘎吱——"
铁蹬发出了一声让人极不舒服的金属疲劳呻吟,但没有断裂。
够了。
我将双肩包重新调整到胸前,确保八把纸刀和一面纸盾都固定妥当不会在下降过程中掉落,然后抓住井口边缘,将双脚踩上铁蹬,开始向下攀降。
一级、两级、三级……
每下降一级,周围的温度就会下降将近一度。空气中的潮湿感和阴气浓度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递增。井壁上的砖缝里渗出一层透明的粘稠液体——那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而是被高浓度阴气长期浸泡后形成的一种极其冰冷的"阴凝水"。我的手指一碰上去,指尖立刻传来刺骨的寒意,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