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钢板背后的声音
    从倒伏的桂花树阴影到第一进正殿的后门,直线距离不到二十米。

    

    但我花了足足八分钟才走完。

    

    不是因为路难走。而是因为这座废弃了几十年的齐氏老祠堂里,地面上铺满了各种各样能发出声响的陷阱——干枯的桂花树叶、碎裂的青砖片、腐朽得一踩就碎的檐椽断木,甚至还有几片被风吹落的锈铁皮。

    

    在一座死寂的深夜废墟里,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十倍。

    

    我将每一脚都踩在了事先用极阴感知确认过没有碎物的泥土地面上。整个人的行进姿态像一只在芦苇丛中捕鱼的苍鹭——抬脚极高、落脚极慢、重心始终压在后脚上。

    

    穿过第二进天井的时候,我在月光的间隙中隐约看到了祠堂正门方向的微弱光亮。那是三个喽啰中某个人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距离大约四十米。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南面。

    

    北面这个方向,在他们的警戒意识里,根本就不存在威胁。

    

    八分钟后,我终于站在了第一进正殿那扇已经脱了半边合页的后门前。

    

    门没有锁。更准确地说,整扇门只剩下三分之一还挂在门框上,剩下的部分早就被白蚁啃成了一堆粉末。

    

    我侧身从门缝中无声地挤了进去。

    

    正殿内部的景象和我上次来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满是灰尘和蛛网的供桌、歪倒的香炉、墙上剥落了大半的彩绘壁画。

    

    但差别在于空气。

    

    上次我来的时候,正殿里的阴气浓度大约相当于一座普通的百年老宅——阴沉沉的,但还远没到让人不舒服的程度。

    

    而现在,空气中的阴气浓度至少翻了三倍。

    

    原因很简单。

    

    上次我闯进去又捅了他们一刀之后,长生会为了加固地下阴穴的防御,显然加大了深层阴气采集装置的功率。更大功率的抽阴机组意味着更多的地底阴气被抽吸上来,而这座祠堂作为连接地表与地下的唯一通道,自然承受了大量从暗门缝隙中渗漏上来的溢出阴气。

    

    这些溢出阴气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隐形的毒药——长期暴露会导致体温骤降、神经衰弱甚至器官衰竭。但对于我的极阴之体来说,就像鱼回到了水里。

    

    我能感觉到左手腕的胎记在微微发热。体内那个永远饥饿的阴气漏斗正在自动吸纳着空气中游离的阴气粒子,像是在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前的开胃酒。

    

    我压住这股被动吸收的冲动——不能在这里大量吸阴。门口那台阴能感应器虽然隔了四十多米外加几堵墙,但如果我产生了过于强烈的阴气潮汐波动,依然有被捕获的风险。

    

    当务之急是找到上次进入地下的那道暗门。

    

    供桌后面的神龛。

    

    我轻手轻脚地绕到供桌侧面,避开地上那些碎瓷片,来到了神龛前。

    

    上次来的时候,暗门的机关是一块嵌在神龛底座上的冷轧钢板,通过一个极其精巧的风水阵法齿轮组与地下竖井的升降平台相连。我当时是用裁纸刀撬开了缝隙才进去的。

    

    但现在,机关的状态发生了变化。

    

    冷轧钢板上多了一道新焊接的门闩——一根拇指粗的不锈钢横杠,两端用电焊直接焊死在了钢板框架上。

    

    长生会在暗门上加了锁。

    

    物理锁。

    

    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封印,就是最简单粗暴的焊死。

    

    他们不怕地下的人出不来——地下自有专用的升降通道。他们锁的是地上的人进不去。

    

    我蹲下来仔细端详了这根不锈钢横杠。

    

    焊点很新,焊渣还没来得及生锈。估计是我上次闯入之后不到两天内加上去的——匆忙得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

    

    用纸刀能不能切开?

    

    我掏出一把注了灵的桑皮纸短刀,小心地在焊点上试了一下。

    

    纸刀的刀锋在不锈钢表面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色划痕。

    

    不行。

    

    地面环境下注灵的纸刀,硬度勉强能在青砖上留痕,但面对工业级不锈钢焊接点,差了至少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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