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顺着污水管往上爬
    南江老街的夜,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宁的夜。

    

    但今晚格外不安宁。

    

    我背着那个装满了纸刀纸盾的双肩包,沿着老街西北角那条最窄、最暗、连路灯都被偷走了铜线的死巷子,像一只在阴影中觅食的猫,无声无息地靠近了齐氏废弃老祠堂的外围。

    

    上一次我来这里的时候,这座已经坍了半边马头墙的破祠堂,从外面看就是一座被杂草和藤蔓吞没了大半的废墟。长生会把入口伪装得极其隐蔽——如果不是我凭着极阴之体对阴气浓度的本能感知,根本不可能发现那道藏在神龛后面的冷轧钢暗门。

    

    但今晚不一样了。

    

    我蹲在距离祠堂大门约五十米外的一棵老槐树后面,用极阴感知向前方铺展出去。

    

    然后我的心沉了下去。

    

    祠堂门口。

    

    多了人。

    

    至少三个。

    

    他们没有穿黑衣,也没有扛步枪。看起来就像是三个在废宅门口蹲着抽烟聊天的社会闲散人员——一个穿皮夹克的光头,一个戴鸭舌帽的瘦子,还有一个靠在门框上玩手机的矮胖中年男人。

    

    但我的极阴感知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们身上的不对劲。

    

    皮夹克光头的左腰间鼓起一个硬物,形状和重量分布与一把短管霰弹枪完全一致。鸭舌帽瘦子的右裤兜里塞着某种金属物件,大小和一枚压缩弹簧刀差不多。而那个玩手机的矮胖子,他"玩"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手机——那东西表面贴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只有极阴感知才能捕捉到的阴气微膜。

    

    那是一台阴能频段的感应器——专门用来监测周围环境中是否有异常阴气波动的便携式侦测设备。

    

    长生会加了岗哨。

    

    而且不是随便来的。他们派了至少三个有一定反侦察能力和实战经验的喽啰,在祠堂正门外围布下了一个伪装成闲人的暗哨网。

    

    我仔细观察了足足五分钟,在脑中将这三个人的威胁等级逐一评估了一遍。

    

    皮夹克光头的站位最好——他靠在祠堂门口左侧那根半断的石柱上,这个位置恰好能控制从东面巷口进入的所有视角。他的站姿极其自然,但我注意到他的重心始终压在右脚上,左脚微微外撇——这是一个随时准备拔枪射击的标准预备姿态。不是普通混混,至少受过半专业的射击训练。

    

    鸭舌帽瘦子是个近战型选手。他不像光头那样站着,而是蹲在一个翻倒的石鼓上,一手夹烟一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裤兜里的金属物件——那种下意识的抚摸频率说明他对那把弹簧刀极其依赖,很可能是个在近身搏斗中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的老手。

    

    最麻烦的是那个玩"手机"的矮胖子。

    

    他看起来最松懈——靠着门框,双眼盯着屏幕,一副完全沉浸在手游里的样子。但那台设备发出的阴能微膜波动频率始终保持在每秒十二次的稳定扫描节律。这意味着它正在以一个半径约三十米的球形范围,实时监测周围任何异常的阴气波动。

    

    如果我敢在这个范围内使用极阴之体的任何主动能力——无论是注灵还是释放阴气光刃——都会在零点几秒内被这台设备捕获并标红报警。

    

    这说明了一个极其糟糕的问题:长生会已经知道闯入者具备某种阴气能力。

    

    我上次闯入阴穴、在深渊里大闹一场的事情,已经让长生会南江分舵不仅提高了人员警戒等级,还从其他环节调来了专门针对阴门术士的反制侦测设备。他们或许还不能确定闯入者就是我齐偃——毕竟我走的是暗河而不是正门——但他们必定已经听了那群深层守卫的汇报:有一个极其危险的、疑似具备极阴之体的男性术士,在深层生产区造成了严重的破坏,腰斩了一具活尸,用纸盾挡住了三支突击步枪,随后从暗河方向无踪消失。

    

    这份报告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分舵主如临大敌。

    

    硬闯是绝对不可能的。

    

    且不说三个喽啰的火力和那台阴能感应器,就算我用纸刀把他们全部放倒,动静一大,下面的人肯定会收到警报。到时候迎接我的就不是暗哨,而是全副武装的封锁。

    

    我需要找一条绕过正门哨位的替代潜入路线。

    

    ---

    

    我沿着与祠堂外墙保持至少三十米距离的安全弧线,极其缓慢地向西侧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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