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祠堂的建筑格局我之前就摸过一遍。它是一座典型的南方祠堂,坐北朝南,三进两院。正门朝南就是那三个喽啰蹲的地方。东墙紧挨着一排已经被钉死的民房,完全没有可以钻的缝隙。
唯一可能存在突破口的,是西面和北面。
西墙是一道两米半高的老青砖围墙。顶部还残存着一些防盗碎玻璃,但大多数已经被风化成了钝角。我可以翻墙,但问题是——我不知道墙里面有没有布哨,而一旦翻上墙顶暴露在月光下,如果里面有人,我就成了一个活靶子。
我继续向北绕。
北墙的情况更加复杂。这一面完全被一片疯长了几十年的构树、藤萝和野葛所覆盖。密密麻麻的枝叶从墙头一直垂到了地面,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绿色帷幕。但也正因为这层帷幕太过茂密,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墙体的状况。
我用极阴感知小心地向墙体内部探了探。
北墙内侧没有人。
那三个喽啰全部集中在南面正门的位置,覆盖扇形大约一百二十度的监控角度。北面属于他们的监控死角。
但翻墙进去之后呢?
祠堂的内部结构我上次已经走过一遍。正殿、神龛、暗门、竖井——整条路线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但问题是,暗门的入口就在正殿的神龛后面。而从北墙翻进去后,我必须穿过整个第三进的后院、经过第二进的天井、才能到达第一进的正殿。
这段路大约有四十米。
四十米的室内潜行距离,在一座年久失修、到处是碎砖烂瓦和可能发出声响的干枯落叶的废弃祠堂里,几乎等于在雷区里走一条完全随机埋雷的直线。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冒这个险的时候。
我的极阴感知在北墙根部的藤萝丛深处,捕捉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铁锈味的湿冷气流。
不是来自地表,而是从地底向上渗透出来的。
我蹲下来,拨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野葛根茎和腐烂的落叶。
一个直径大约六十公分的石砌圆洞,就这样出现在了我面前。
排水口。
这是老式南方祠堂的标准配置。为了防止梅雨季节院内积水,建造时会在围墙根部预留这种排水暗渠,将院内的雨水引导到外面的沟渠中排走。
排水口的石砌边缘已经被几十年的雨水侵蚀得坑坑洼洼,青苔厚得像一层绿色的毛绒地毯。洞口被一丛特别茂盛的构树根系几乎完全遮蔽——如果不是我的极阴感知追踪了那股从地底渗出的微冷气流,正常人就算贴着墙根走过十遍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我趴下来,将脑袋探进排水口,用极阴感知向里面探查。
暗渠内部高度大约七十公分,宽度约六十公分。不算宽敞,但如果我把双肩包背在胸前、侧身匍匐前进的话,勉强可以通过。
暗渠向南延伸了大约十二米,穿过了整面北墙和后院地基,终点位于——
第三进后院的地面下方。出口被一块已经松动的青石板盖住。
我不动声色地又退了出来。
仔细想了想。
排水暗渠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第一,完全在地下,三个门口的喽啰不可能看到。第二,从后院地面钻出来后,我到正殿暗门的距离从四十米缩短到了不到二十米。第三,暗渠的走向我已经用极阴感知完全摸清了,没有分叉,没有塌方,也没有任何异常的阴气波动——意味着长生会没有在这里布设任何感应装置。
但也有风险。
暗渠太窄了。一旦在里面遇到意外——比如塌方、或者对面有人——我连转身都做不到,只能像蚯蚓一样往后退。
而且从暗渠出口爬出来的那一刻,我会有至少三秒钟的时间处于完全不设防的状态——趴在地上、双手撑地、背包压在胸口。如果这三秒之内恰好有人经过……
但这已经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优解了。
我将双肩包从背后取下来,重新调整了包里八把纸刀和一面纸盾的排列方式——把纸盾放在最外侧方便第一时间抽出,把纸刀分成左右两组各四把别在腰间的布条上。
然后把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