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太多。
怎么办?
我想起了老头子教我糊大件纸马时说过的一句话:"急活慢打,慢活急打。越大的件,越要一层一层来。"
一层一层。
我的眼睛亮了。
这次我不再试图一次性把阴气灌满整面盾牌,而是分三个批次,每次只注入三分之一的量。
第一批次:极小量阴气均匀涂满全部骨架,只润湿、不加压,让竹篾先适应阴气的存在。
等竹篾吸收稳定后,再来第二批次:中等量阴气沿骨架扩散到桑皮纸皮面,让纸纤维开始收紧变硬。
最后第三批次:将剩余的阴气缓慢而均匀地填充到所有空隙中,像给一个预制件做最后的固化。
三个批次之间,每次间隔至少三十秒,让材料充分吸收和稳定。
我重新拿起最后的材料,绑骨架,贴皮面,封边。
然后开始了极其谨慎的分层注灵。
第一层……稳住。
第二层……稳住。
第三层——
当最后一丝阴气被均匀地压入盾面边缘最后一寸桑皮纸的纤维中时。
"嗡——"
整面纸盾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共振嗡鸣。
桑皮纸的颜色从土黄变成了铁灰色,纤维紧致到用指甲弹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叮"声,像敲在一片薄铁皮上。
竹篾骨架完好无损。皮面均匀致密。没有任何一处鼓包或薄弱点。
我把纸盾拿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从原来的不到二百克,增加到了大约一斤半。不算重,但对于一面直径只有四十公分的圆盾来说,这个密度已经相当可观了。
测试。
我将纸盾靠在后院那根水泥廊柱上,然后从工具架上抽出一根拇指粗的铁棍,朝着盾面正中心狠狠地砸了下去。
"铛!"
铁棍弹开了。
纸盾纹丝不动。盾面上除了一个极浅的凹痕之外,没有任何裂缝或破损。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虽然比不上深渊里那面能扛突击步枪的逆天产物,但在地面环境下,这已经是我目前能做出的最好水平了。
八把纸刀,一面纸盾。
加上我的极阴之体和在深渊里用命换来的实战经验。
这就是我今晚再闯阴穴的全部底牌。
我把所有武器整齐地收进一个新买的双肩背包里,最后看了一眼挂在铺子墙上的那块师傅手写的木匾——
"齐氏纸扎"。
四个字,歪歪扭扭,墨都洇开了。
"老头子,你当年到底在那个阴穴里看到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我关了灯,锁上门,背着一包纸片子扎的武器,走进了南江老街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