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时间做出任何理性的战术判断。
纯粹是身体的本能——或者说,是极阴之体在致命危机下爆发出的某种原始求生反射——让我在那只铁钳般的橡胶手指即将触碰到我喉结的前零点三秒,整个人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样,以一种几乎扭断了自己腰椎的荒谬角度,猛地向右侧翻滚了出去。
"嘭!"
那只手横扫过我刚才蹲伏的位置,直接拍在了风窖裂缝边缘的黑色玄武岩上。
我听到了一声极其沉闷、同时也极其恐怖的声响。
那不是肉体撞击岩石应该发出的声音。那是一种类似于铸铁锤头砸碎混凝土的钝击声——干脆、沉重、且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震波余音。
玄武岩被活生生拍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五公分、深度接近三公分的凹坑。
碎石溅射到我的脸上,带着极其冰冷的刺痛。
好家伙。
如果刚才我慢了哪怕零点一秒,这一巴掌就不是拍在石头上,而是直接拍在我的喉咙上。以这种力道,我的颈椎会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被粉碎成齑粉。
但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庆幸自己躲过了第一击。
因为站在它身后的第二个活尸,已经从风窖裂缝口迈出了一步。
它的动作和第一个完全一致——没有蓄力,没有准备,没有任何属于生物的犹豫和试探。就像是一台被输入了"击杀"指令的工业机械臂,以那种恒定且诡异的匀速,直接朝着我翻滚后暴露在外的左肋发起了第二次攻击。
我用右手肘撑住地面,地面上的碎石和黑霜刺穿了手套扎进了皮肉,疼得我眼前一黑。但这股疼痛反而像一针肾上腺素,让我的大脑在一瞬间恢复了极其冷酷的清醒。
我不能和这两个东西硬碰硬。
它们不是人。它们没有痛感、没有疲劳、甚至没有因为出拳而产生的肌肉收缩后的半秒空窗期。它们的力量源于被高压注入体内的"引煞液"驱动的纯粹物理暴力,那种力量不会随着战斗的持续而衰减。
但我会。
我的极阴之体虽然能在这种致命环境下游刃有余地呼吸和移动,但它并没有赋予我超越普通人太多的肌肉力量。更要命的是,我现在身上除了那根黄铜镇魂尺和半卷塞在金属画筒里的拓片之外,没有任何武器。
风窖被堵死了。那条我自以为绝对隐秘的退路,现在被两个力量足以拍碎玄武岩的活尸铁壁一般地封住了。
我只有一个选择——往前跑。
往盆地的方向跑。往那些轰鸣着的巨型压缩机、那十二根纯铜锁链柱、以及那些仍然在机械地凿击岩石的活尸工人群中跑。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只老鼠从猫的面前逃跑,却径直跑进了蛇窝。
但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我猛地从地上弹起,脚下的碎石在极其光滑的玄武岩面上疯狂地打滑。极阴之体在危机状态下将我的平衡感提升到了一个极度病态的高度——我甚至能感觉到每一块碎石与鞋底之间接触面积的微妙变化,以此来精确地调整每一步的重心偏移。
而与此同时,一种极其诡异的事情正在我的身体内部发生。
大量的太古阴气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我的极阴之体疯狂吸收。在极端的生死恐惧刺激下,我左手腕那个幽蓝胎记就像是一个被扯掉了阀门的高压水龙头,不由自主地将周围黏稠如墨汁般的阴煞之气吞入体内。这种被动加速吸收导致的直接后果是——我的四肢末端开始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游离于可见光边缘的幽蓝荧光。
那抹蓝光在漆黑的盆地边缘,就像是一盏挂在逃命者身上的夜光靶标灯。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像一头被猎犬追赶的野鹿,沿着漏斗盆地边缘那条极其狭窄、只有一步宽的嶙峋岩脊,拔腿狂奔。脚下的黑色岩石被厚达数寸的致命冰霜包裹,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到冰层碎裂的轻微嘎吱声,以及黑霜在被我的体温——不对,是被我极阴之体散发出的阴冷气场——融化后重新凝结的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这条岩脊的外侧,是深渊般的漏斗盆地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