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或者说,是两个套在厚重深潜防护服里的躯壳。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抛下了盆地底部的开采工作,幽灵一般顺着极其陡峭的岩壁爬了上来,此刻正一前一后地站在风窖裂缝的狭窄入口处,像两尊毫无生气的铁铸门神,把那个不到四十公分宽的缝隙堵得严严实实。
因为距离太近,只有不到半米。透过他们头部防辐射面罩那层半透明的金色镀膜,我终于看清了里面的"脸"。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
那是用某种泛着高度腐败紫黑色的粗糙皮质——极有可能是某种特殊处理过的人皮混合着古法熟宣纸——强行绷在类似于竹篾和某种未知骨骼搭成的头骨架子上。
没有眼球,眼眶的位置是两个深深的黑洞,里面塞满了散发着高纯度阴煞之气的干瘪黑色絮状物。
没有鼻子。
至于嘴巴,那是一条粗暴地用黑色粗麻线缝合起来的裂口,裂口边缘还渗出着像黑衣客小药瓶里那种暗红色的引煞液。
面无表情。因为这玩意儿根本没有属于人类的五官肌肉来牵扯出任何表情。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那两个塞满黑色絮状物的空洞眼眶,死死地"盯"着我。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极阴之体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他们的靠近了。
他们身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热源或者阳气,他们体内的血液早就被高浓度的引煞液替换。在极阴感知中,他们和周围那些喷吐着致命寒霜的黑色岩脉完全融为了一体,那是比死人还要纯粹的"环境物"。
除非发生直接的物理接触或者产生强烈的气流切变,否则我的极阴之体根本无法在如此高浓度的纯阴环境中,把两块正在移动的"冰"从一片冰原中精准地剥离出来。
他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是因为我多看了一眼那条骨骼衔尾蛇?还是因为我刚才探查主干管道时,无意中产生了某种连我自己都没察觉的阴性能量涡流共鸣?
我没有时间去思考答案了。
因为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无脸防护服,已经缓缓地抬起了它的右臂。
没有警告,没有呵斥。
甚至没有任何准备发力的蓄能动作。
在巨型压缩机极其吵闹的轰鸣声中,它那只戴着厚重工业橡胶手套的手,就像一根被液压机弹射出来的实心钢条,以一种极其诡异且恐怖的恒定速度,带着撕裂空气的低沉呼啸声,直挺挺地朝着我的咽喉横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