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才是真正的大本营。
这就像是一个被极其邪恶的术士埋在几千米深渊里的巨大黑色心脏,正在通过主动脉,给某个隐藏在这个城市地底更深处的恐怖肉体疯狂输血。
难怪宋铁面和异调局追踪了两年,却始终只摸到一些外围的皮毛和像黑衣客那样的跑腿马仔。长生会真正的核心运作,根本不在地表,哪怕是这个我已经觉得大得离谱的底下盆地、这些发出雷鸣般轰响的重工业设备,也只是他们那张跨越了玄学与现代科技的庞大地下网络中的一个前端的"抽水泵房"而已。
我倒吸了一口含着冰碴的冷气。冷气刮过因为过度集中精神而绷紧的气管,带来一阵几乎撕裂般的疼痛。
今晚的收获已经严重超标了。
我不仅亲眼确认了长生会将“聚阴血阵”与“物理压缩机”结合的工业级玄学底蕴,还顺带着摸清了他们深渊阴气输送的最致命的动脉走向。只要我能安全撤退,把这条地下主管道指引的西边管网方位图画下来,狠狠地拍在宋铁面那张像铁板一样的办公桌上,我的那条三天死缓的悬颈索不仅能瞬间解套,甚至还能反过来凭借这种垄断的深层情报,跟异调局讨价还价。
见好就收。不要贪图死人嘴里的最后一口怨气。
这是九流阴门里那些历经大风大浪、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老一辈们总结出来的唯一保命铁律。
我把戴着纯棉手套的双手死死地按在冰冷湿滑的岩石上,以此作为支撑点。我准备像来时那样,像一只失去了所有声带的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倒退着滑回那个被我称为“风窖”的垂直岩缝中。只要能缩进那条只有四十公分宽的死亡裂缝,我就能原路返回。
"铛!铛!"
盆地中央,那十几个穿着重型防化服的"活尸"工人,依然在以前进一毫米都毫不差错的绝对机械节奏,重复着极其枯燥的开凿、搬运的动作。
他们手里的重磅合金钻头撞击玄武岩的极其规律的声音,像是一记记极其沉重的安魂鼓,在整个巨大的盆地里回荡,掩盖了风窖深渊里本来能听见的一切细微空气流动和脚步声。
这正是随后让我感到头皮发麻、甚至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的疏忽起源。
我的一只脚已经悄悄踩进了风窖裂缝边缘的凹槽里。鞋底摩擦岩石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完全被机械轰鸣声吞没。
另一只脚正准备发力后撤、将整个身体缩进只有绝对黑暗的岩缝通道时。
极阴之体对周围微小气流变化的极致敏感,突然在这个毫无征兆的瞬间切断了一切外界干扰,向我的大脑皮层中枢发送了一个最高级别的刺痛报警。
那种感觉,就像是光脚走在深夜的森林里,脚踝处突然碰到了极其柔软冰凉的鳞片。
我的后颈皮不仅在疯狂地收缩,连风衣底下的脊椎骨都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温度。汗毛在冷透的冷汗里根根炸立。
那绝对不是极阴环境带来的那种痛快舒坦的寒颤。
而是某种体积与成年人相仿的物理实体,正在极近的距离下,以一种根本不产生热辐射、不产生阳气涟漪、且绝对违背空气动力学的方式,贴在了距离我后背只有不到半尺的地方。
没有呼吸声。
没有活人该有的心跳和脉搏共鸣。
甚至没有沉重防化服与粗糙岩壁发生摩擦时应该产生的那怕一丁点布料摩擦声。
在底端三台巨型压缩机极其吵闹的轰鸣声和合金钻头极其规律的凿击声掩护下,那东西就像是一滴完美融化在黑色墨汁里的水,避开了我引以为傲的极阴感知预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的正后方。
就稳稳地站在那条我自以为绝对隐秘、只能容纳一人侧身滑降的"风窖"裂缝口。
我的心脏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铁手狠狠捏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凝固。
我极其缓慢地、连呼吸都压抑到几乎断绝的地步,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僵硬如铁的脖子。
惨白的探照灯光被盆地边缘的锋利岩石切割成无数道极其扎目的光棱。在光线与绝对黑暗的交界处、那半明半暗的阴影里,我看到了那个彻底堵死我唯一退路的东西。
那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