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凿击岩石的声音,在一种极其浓稠、几乎呈现出墨汁般质感的阴气中传播着。
这里是风窖底部的深层阴穴。我站在那片黑色、带着诡异弧度的非天然地面上,四周的能见度低得吓人。即使我的极阴之体已经在疯狂地吞噬、转化着这些致命的寒气,让我的双眼能够在几乎没有光子的环境下勉强视物,但那种如同置身于深海最底层的恐怖水压感,依旧死死地压迫着我的胸腔和耳膜。
这种压迫感,不仅仅来源于物理层面的深渊地压,更来源于那些高纯度的、沉积了不知道多少个千年的太古死气。
普通人——哪怕是像我师傅那种受过正统传承的九流阴门好手——如果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地站在这里,根本不需要三秒钟被冻结成冰碴,单单是这种高压状态下的阴气灌入肺管,就能瞬间引发脏器级别的坏疽大出血。
但我不同。
我深吸了一口这里黏稠得仿佛带有实质重量的空气。
冷。极度的冷。但这种冷在穿过我的上呼吸道后,就像是高辛烷值的燃料被注入了发动机的燃烧室,瞬间让我左手腕那个幽蓝色的纸人胎记发出了极其微弱、但也极其欢愉的温热跳动。
我的极阴之体,不仅在呼吸,甚至在"进化"。
顺着那种沉重且带有极强工业穿透力的敲击声,我像一只贴着海底礁石潜行的乌贼,借助深层岩壁极其错综复杂的天然掩体,一点点地向前摸进。
越往前走,脚下的黑色质地就越发平整。
这种平整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我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触感极其冰冷、坚固,表面带着一种类似琉璃被高温瞬间融化后又极速冷却才会产生的镜面反光。
这绝不是长生会能搞出来的动静。这种规模的岩层地表玻璃化,更像是远古时期某场极其恐怖的阴火或者地质级别的能量爆发留下的遗迹。
那个被宋铁面提起的"第一个"极阴之体,是不是曾经站在这里?
我把这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强行压回脑底深处。现在不是探究太古历史的时候,我的死缓期还剩下不到四十个小时,我必须看到声音的源头。
向前摸索了大约七八十米后,前方的地形突然呈现出一个极其陡峭的向下坡度,形成了一个类似于陨石坑的巨大漏斗型盆地。
我趴在漏斗边缘一块凸起的黑色岩石后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瞳孔在适应了微弱光线后,把盆地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投射进我的视网膜。
我差点连呼吸都停了。
那是一幅将古老阴门秘术与现代重工业机械极其暴力、极其怪异地糅合在一起的癫狂画卷。
在漏斗盆地的最中央,赫然矗立着三台足有两层楼高、造型极其臃肿复杂的巨型重工业设备。
那绝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一种标准工程机械。它们的主体结构是用厚重的冷轧钢板焊接而成,表面涂着防重度腐蚀的暗灰色哑光漆。但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缠绕在这些钢铁怪兽表面的东西。
成百上千张画满了扭曲血色篆文的黄裱纸符箓,像某种疯狂生长的真菌一样,密密麻麻地贴满了那些设备的管道、阀门和活塞连接处。
不仅如此。在这些重型机械的基座周围,布置着十二根极其粗大的纯铜柱。每一根铜柱上都栓着一条儿臂粗的生铁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死死地钉入盆地底部的黑色岩层中。
这哪里是在施工,这简直就是在用工业级机械镇压某种恐怖的怪物。
"铛!铛!铛!"
声音找到了源头。
那是一排排足有大腿粗细的特种合金钻头,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暴力的节奏,由液压机械臂驱动着,一下一下地凿击着盆地最核心区域的一块泛着诡异紫黑相间纹路的玄武岩层。
每一次凿击,玄武岩层裂缝里就会喷涌出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出一种幽蓝色液化状态的高纯度地下阴脉之气。
这种液化阴气刚一接触空气,就会爆发出极其刺耳的汽化嘶鸣声,甚至在周围结出大片大片黑色的冰霜。
但这股极其暴虐的能量根本来不及扩散。
那三台贴满血符的巨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