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间布满了"燥阳绝阴阵"、连水蒸气都被蒸发得干干净净的密室茶馆里,宋铁面轻描淡写地扔下这句话后,就端着那杯普洱茶没再开口。
他没有告诉我那是谁。
我也没问。
在异调局这种常年和九流阴门打交道、以猎杀暴走术士为日常的高级官方执行官面前,任何主动的追问,都是在暴露自己底牌的厚度。
我是怎么离开北郊那座半山腰茶馆的,细节已经有些模糊了。我只记得那个开车的平头便衣特勤,一路用最高限速把越野车开得像一头黑色狂飙的野猪,最后在晚上十一点踩着刹车,把我扔回了南江老街外围那个散发着尿骚味的公共厕所旁边。
"齐偃同志。"便衣特勤在升起车窗前,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宋队让我提醒你,你的死缓交易,还剩下不到四十个小时。长生会的据点,必须有实质性的突破。"
然后黑色的越野车就像融化在柏油路上的沥青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公共厕所背风的阴影处,把风衣的领子竖了起来。
深秋深夜的南江老街,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但刚才在茶馆那个绝对无阴的阵法里待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极阴之体被强行切断了被动吸收阴气的循环,此刻重新回到老街这种阴气弥漫的露天环境里,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突然一头扎进了冰凉的湖水里。
舒坦。
这种舒坦让人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战栗。连皮肤表面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吞咽着空气中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足以引发风湿和癔症的寒冷阴气。
也是在这一刻,我非常真切地体会到了宋铁面那个微型探测仪上指针暴走的原因。
我是个装满了死气的容器。
但我现在没时间去深究第一代极阴之体到底是师傅齐正方,还是别的什么老怪物。
我摸了摸后腰那个冰凉的金属画筒。
今晚的活儿还没干。
深夜十一点半的陈氏旧祠堂,比昨晚还要安静。连平时总在墙根底下发春嚎叫的野猫,今晚都绝迹了。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巨大的阴穴像一个看不见的漏斗,正在祠堂地下全功率运转,将方圆两公里内的哪怕一只游魂、一丝地气,都毫不留情地往深渊里抽吸。
我翻进祠堂残破的马头墙。动作比昨晚轻盈了至少一倍。极阴之体带来的不仅是对阴气的亲和力,更是对整个身体机能——尤其是夜视和平衡能力——的极致开发。
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绕过那些散落了一地的朽烂红漆柱子,我再次来到了正殿的神龛后面。
那个结合了古风水阵法与现代冷轧隐形钢板的机关暗门,静静地蛰伏在满是灰尘的青条石地板下方。
我深吸了一口充满霉味的空气,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那块微微凹陷的地砖,用黄铜镇魂尺撬开了一条缝隙。
"喀啦——"
液压铰链极其丝滑地运转。那种混杂着现代工业轴承润滑脂和地下深渊几千年陈旧死气的怪异味道,再次扑面而来。
我没有犹豫。把镇魂尺塞回风衣口袋,顺着那道几乎垂直的钢筋梯子,一步步向着三十米深的地下竖井爬去。
越往下,温度降得越快。
爬到一半的时候,熟悉的青灰色寒雾开始在竖井底部盘旋。那是巨型聚阴阵将地脉阴气极限压缩后液化形成的致命毒雾。昨晚我在这里因为被强行剥离阳气而痛得死去活来,但今晚——
我深吸了一口寒雾。
冰凉、刺骨。但进入肺腔后,却瞬间转化为一种类似高纯度薄荷精油般的刺激感,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极阴之体彻底适应了这个环境。我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呼吸法,身体就已经自动完成了对这些高浓度阴能的转化。
双脚刚一接触防爆隧道那层满是铁锈和积水的钢格板,我就闭上了眼睛。
不需要肉眼的视觉了。
在极阴之体的感知域里,隧道墙壁上那些用人血画就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