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阴之体的感知下,我清楚地看到,那些贴在设备表面的血符正在疯狂运转,形成了一个融合了"聚阴"、"锁魂"和"归藏"的高阶阵法群。
物理压缩机配合高阶绝阴阵法。
那些喷涌而出的、质量高得吓人的幽蓝色液化阴气,就像被强行戴上枷锁的野兽,被极其粗暴地吸入设备的初级管道中,然后经过多重降温、加压,最后被输送到设备后方的一排类似于高压液氮储存罐的巨大圆筒里。
长生会在利用现代工业技术,批量、暴力地开采太古阴穴的核心地脉能量!
我死死地盯着那些巨大的储存罐,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一大半。
我终于明白这几天经历的一切,背后隐藏着怎样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了。
当初那个黑衣客给我的那个玻璃小药瓶——那种让我点睛后能让纸人瞬间活化、甚至能让纸层内自主生发出有机组织的暗红色"引煞液",绝对就是从这种高纯度的太古阴脉能量里提纯、二次加工出来的!
如果说传统的九流阴门,比如我这种纸扎匠,还在用手工折叠竹篾、蘸取坟头土的微弱阴气来糊弄差事;那么长生会,已经把这门阴森的生意,变成了一条流水线式的、具有战略级威慑力的现代军工产业链。
那些在废弃大宅里肆虐的、用活人生魂为代价驱动的失控纸人,只是他们这条暴利且极度凶险的产业链上的终端消费品。
甚至可能是最劣质的试验品。
宋铁面说异调局追踪了他们两年,我现在终于理解异调局面临的压力到底有多大了。这帮疯子如果在南江市的地下,成功提炼并运走哪怕一车这种高压引煞液,一旦流入外界,造成的破坏力将不亚于一场区域性的生化危机。
我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那些轰鸣的机械怪兽身上移开,转向那些在盆地里作业的"人"。
一共十三个人。
他们全部穿着全封闭式的、类似宇航服般的重型深潜防护服。头部的观察窗上镀着极厚的金色防辐射薄膜,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
但极阴之体赋予我的敏锐感知,让我察觉到了一丝极度不对劲的地方。
这十三个"人"的动作。
太机械了。
那种机械不是因为穿着笨重防护服导致的迟钝,而是完全丧失了人类在进行高强度体力劳动时应有的生理代偿反应。比如,在搬运那些重达百斤的备用钻头时,他们没有任何的蓄力、弯腰、或者肌肉拉伸的预备动作。
他们就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铁人皮影,以一种违反人体骨骼力学的匀速状态在工作。
更诡异的是,尽管隔着沉重的防护服,但在极阴的感知域里,我感受不到他们身上有任何一丝属于活人的阳气。
一丁点都没有。
他们的体温甚至和周围喷射黑霜的岩石完全一样。
"纸人......"
一个极其惊悚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瞬间炸开。
这些穿着高科技防护服、在极高浓度致命阴气中进行重工业作业的,根本不是长生会的活人员工。
是被更高阶的"引煞液"彻底改造后、被强行塞进防护服里的高阶活化纸人!或者说,是用某种不可言说的邪恶血肉工艺缝合而成的"施工活尸"!
长生会用太古阴穴的能量制造怪物,然后再用怪物来无休止地挖掘太古阴穴的能量。这是一个完美且极度血腥的闭环。
我感到胃部一阵强烈的痉挛。即使是干了十年阴门生意的我,也被这种毫无底线的亵渎手法恶心到了极点。
我不能再看下去了。就算极阴之体能抗住环境伤害,但周围那十二根纯铜柱和密集的血阵产生的磁场扰动,随时有可能扫到我藏身的边缘。
就在我准备悄悄后退,顺着风窖裂缝原路撤离时,整个地下盆地的运作节奏突然发生了变化。
"嗤——!"
一阵极其尖锐的、高压气体释放的泄压声从最中央那台巨型设备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