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阴之室与最初的极阴
    我刚走出南江老街的青石板路,甚至还没来得及拐进通往陈氏旧祠堂的那条废弃水渠边的小道,就被堵住了。

    

    不是长生会的人。

    

    是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示的越野车。

    

    这辆车停在老街最外围的那个公共厕所旁边,熄着火,没开大灯。深秋的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灰色泥浆,把车身的轮廓完全吞没在老槐树的巨大阴影里。

    

    如果不是极阴之体觉醒后我能在微光环境下捕捉到异常的气流扰动,我根本不会注意到这辆重量明显超过民用标准、连车窗玻璃都经过防弹加厚的钢铁怪兽。

    

    我停下了脚步。

    

    风衣下摆里紧紧贴着后腰的金属画筒,传出一种冰凉的触感。我的右手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拇指已经本能地按在了口袋里那把黄铜镇魂尺的边缘。

    

    越野车的后排车窗降下来一半。

    

    没有烟味,没有音乐声。只有一种极其标准的、带着军胶鞋底在训练场上摩擦过无数次后特有的那种极度克制的气场,从车厢里满溢出来。

    

    宋铁面坐在后座那片深黑色的皮革阴影里,没穿那身令人生厌的制服,而是换了一件很普通的深灰色夹克。

    

    但他那张像是由某种高密度合金铸造出来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上车。"他说。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咬字发音。那种常年发号施令、且极其确信对方必然服从的语气。

    

    我站在原地,没动。

    

    "你给了我三天限期。"我看着他那张隐藏在半明半暗光线里的脸,声音很冷,"现在是第二天傍晚。怎么,异调局的表走得比别人快,这就打算提前收网抓人了?"

    

    "上车。"宋铁面没有理会我的嘲讽,他的目光像某种高精度的扫描仪,极其缓慢、且极具压迫感地从我的脸一直扫到我被风衣遮掩的腰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深吸了一口南江老街傍晚那股混合着劣质煤球和隔夜馊泔水气味的冷空气。

    

    我知道我跑不掉。

    

    在他这种级别的人面前,我手里那把用来拍死纸人的黄铜镇魂尺,和小孩的塑料玩具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一旦我表现出任何抗拒或者逃跑的意图,那么我腰上绑着的那个从齐家后院挖出来的、藏着太古阴穴阵纹拓片的画筒,就绝对保不住了。

    

    我松开了攥着黄铜尺的手,走到越野车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界的嘈杂——那些卖烤红薯的叫卖声、野猫的春叫、远处马路上的喇叭声——被一种极其恐怖的隔音材料瞬间切断。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剧烈的心跳。

    

    "开车。"宋铁面看着前方,对驾驶座上那个留着小平头、同样一言不发的便衣特勤说了一句。

    

    越野车像一头幽灵般滑出了老街的阴影。

    

    我们没有去异调局那个位于地下十七层、充满高压电控锁和消毒水气味的审讯中心。

    

    车子一路向北,绕开了晚高峰的拥堵路段,开进了南江市北郊一片建在半山腰的仿古建筑群。这里以前是清末一个盐商的私家园林,后来被改造成了只对特殊会员开放的高等茶馆。

    

    越野车直接开进了最深处的一个独立小院,在一丛极其茂盛的罗汉松前停下。

    

    宋铁面推门下车。我跟在他后面。便衣特勤留在车里,甚至连引擎都没熄。

    

    空气里有一股很淡的、烧结碳的干涩味,混合着顶级的陈年普洱散发出的那种类似腐植质的陈香。

    

    这里很干。

    

    非常干。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南江市的深秋极其阴冷潮湿,尤其是这种背靠着山的半山腰林区,到了傍晚往往会弥漫起一层浓重的湿气。但这间小院周围的三米范围内,空气干燥得像是在火炉上烤过。

    

    没有落叶的腐烂味。没有泥土的水汽。连墙角石砖缝隙里的青苔,都呈现出一种反常的枯黄色。

    

    是阵法。

    

    我在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时,眼角的余光憋瞥见了门框内侧极其隐蔽的缝隙里,用一种暗红色的涂料画着几道极细的符文走线。那不是异调局那种工业量产的金色蚀刻电路板,而是真正的、古法传承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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