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阴之室与最初的极阴
铁面摇头。他的语气里没有了昨天在审讯室里的那种公事公办的威压,反而带上了一种奇怪的、类似于研讨般的探究意味。

    

    "昨天机器报警,是因为你接触了高强度的阴物残骸。你的体质留住了那些外来的阴煞。"宋铁面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但今天......齐偃,你的皮肤表面温度甚至比周围的室温还要低两度。你不是在‘沾染’阴气,你是在‘吃’它。或者说,你的身体结构,正在主动容纳甚至是转化这种对常人来说绝对致命的能量。"

    

    我握住白瓷杯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出来了。

    

    仅仅凭借一台小巧的仪器和对我的体征观察,他竟然硬生生地推导出了极阴之体觉醒后的核心特征。异调局的人,简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敏锐。

    

    我没有急着反驳。在这个时候过多的话语只会暴露心虚,沉默和冷笑是最佳的防御。

    

    "你想说什么?"我把一口没喝的茶杯放回原处,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碰撞声,"想说我已经被长生会的尸毒同化了?还是想直接把我当成妖邪在这里就地正法?"

    

    "如果我想抓你,刚才在巷口你就已经被塞进强磁拘束箱里了。"宋铁面拿起他面前的那杯茶。

    

    他看着茶杯里漂浮的深褐色茶叶,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在回忆某件极其遥远、且极其沉重的事情。

    

    "我说过,我对齐正方这三个字,有很深的印象。"宋铁面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水底敲击沉船的木板。

    

    "我查阅了三十年前的一部分绝密档案。"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枚钢钉一样钉进我的视网膜,"我知道你师傅为什么要用那种近乎自残的极火药酒来灌你;我也知道,你左手腕那个所谓的纸人胎记,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了。

    

    后腰的金属画筒,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块正在燃烧的烙铁,那种极其清晰的灼痛感从皮肤直接烧进了我的每一根神经。

    

    他连胎记都知道?

    

    师傅到底在异调局的档案里留下了多少东西?!

    

    "极阴之体。"宋铁面极其精准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我伪装的最后那层冷硬外壳。因为极阴之体从来都不是一种医学上的病症,这是九流门道里只有最核心的传承者才知道的绝密体质名称。

    

    我绷紧了全身的肌肉,风衣口袋里的黄铜镇魂尺被我死死抓住。只要他有任何拔枪或者动用特殊武器的举动,就算拼着拼着金属画筒暴露,我也绝对不能在这个封闭的盒子里坐以待毙。

    

    但宋铁面没有动武。

    

    他把手里的茶杯端了起来。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那张冷硬的脸庞,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那是怜悯?还是叹息?我分不清楚。

    

    他把那杯冷热正好的普洱茶送进嘴里。

    

    喉结滚动。

    

    咽下茶水后,他把空茶杯放回桌面,极其平稳地、用那种发号施令般的语气,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这种天然就能在血脉里存储并驱动太古死气的怪物,确实极其罕见。"

    

    宋铁面喝了口茶:"但齐偃,你并不是第一个有极阴之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