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拓片暗痕与师傅的秘密
    我是怎么从那个地下深渊里爬出来的,记忆有些模糊。

    

    只记得符文的光熄灭后,那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掏出战术手电往这边扫了整整三十秒。幽蓝色的余晖大概只亮了不到半秒,但在那种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半秒就够暴露一切了。

    

    我蜷缩在界墙外侧的岩石夹缝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掐断了。

    

    那三十秒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三十秒。手电的白光像手术刀一样在岩壁表面反复切割,好几次擦过我藏身的凹陷处,上方不到十公分的碎石面被照得雪亮。

    

    最后是守卫们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解释——"又是那个破阵的渗漏,上个月也闪过一回"——然后手电光收回去,重新变成了四根木桩。

    

    我没有恋战。

    

    趁着守卫们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豁口内侧的瞬间,我贴着界墙的阴影,用一种近乎匍匐的姿势,极其缓慢地退回了那条画满聚阴血符的混凝土隧道。

    

    往回走的路比来时快了一倍。极阴之体觉醒之后,隧道里那些对普通人致命的青灰色寒雾不仅没有阻碍我,反而像是给了我一双夜行的眼睛。我几乎不需要任何光源,单凭阴气流动的感知就能精确判断出脚下每一级钢格板的位置和倾斜角度。

    

    重新爬上那三十米深的竖井时,我的左手手指扣在湿滑的钢栏杆上,指甲里硬生生嵌进了铁锈碎屑,火辣辣地疼。

    

    翘开暗门的时候最凶险。石板重新闭合的速度极快,我的右脚差一点就被夹在液压铰链的回位槽里,连鞋帮子都被擦掉了一层橡胶皮。

    

    翻出陈氏祠堂的围墙时,深秋凌晨的冷空气灌进鼻腔的那一刻,我的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趴在墙根底下那堆枯死的落叶里。

    

    不是体力的问题。

    

    是脑子的问题。

    

    那个严丝合缝的符文重叠画面,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比睁着眼时还要清晰一万倍。它像一帧被烧进视网膜的底片,每一道弧线、每一笔转折,都和我左腕上那个从小被师傅糊弄成"胎记"的鬼东西一模一样。

    

    ---

    

    回到铺子已经是凌晨四点出头。

    

    我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工作台前面,像一领湿透的破棉袄一样瘫坐在了竹凳上。

    

    整个人就那么坐着,盯着黑暗里师傅留下的那张检活台的轮廓发呆,一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死灰慢慢变成铅白。

    

    从铅白变成惨淡的鱼肚白。

    

    从鱼肚白变成深秋清晨特有的那种水洗过后的灰蓝色。

    

    然后,卖包子的小伙子推着铝皮车路过巷口,车轴"嘎吱嘎吱"的声音把我从漫长的失神里拽了出来。

    

    我揉了一下眼睛。整整两个多钟头没眨过眼,眼眶干涩得像嵌了两颗砂纸做的假球。

    

    "先吃饭。"

    

    我对自己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去里屋的碗柜里找了两块前天剩下的凉馒头,在搪瓷杯里倒了半杯凉白开,就着冷水啃了起来。

    

    馒头又干又硬,嚼起来像在啃纸壳。

    

    但肚子里有了东西之后,脑子确实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灌了两口水,然后转身走到了后院那间铁皮棚子前面。

    

    ---

    

    几天前翻师傅遗物时发现的那个金属画筒,还搁在棚子角落的破木板箱上。

    

    我拿起画筒。

    

    入手的分量跟上一次没什么不同,依然沉得不像是一个空心的筒状容器该有的重量。筒身上那几道已经剥落了大半的三清固元锁气符残片,在晨光里泛着一种极其暗淡的枯黄色。

    

    上次我碰这东西的时候,左腕的胎记产生了一阵极其猛烈的隐痛。

    

    但现在不同了。

    

    经过昨晚在阴穴中那场"进食"般的觉醒之后,我的极阴之体跟以前完全不是一码事。如果说以前的我是一个被师傅用各种偏方强行灌了二十三年阳气的"密封罐头",那么现在,那个罐头已经被从里面撑开了。

    

    我能感觉到。

    

    就是此刻,在这个阳光尚且充足的深秋清晨,空气里那些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散碎阴气,正像是无数条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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