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主动吸收。这是身体的本能。
就像肺在自主呼吸一样。
我把画筒拿回了正堂的检活台上,然后拧开了密封极好的铜质盖帽。
"嗤——"
轻微的排气声。筒内因常年密封而滞留的陈旧空气涌出,带着一股极其独特的、混合了古老黄铜氧化味和某种我辨认不出的矿物质干涩气味的鼻息。
我把画筒倒过来,那卷极其残破的黑色拓片,如同一张蜷缩了几十年的古老皮卷,滑入了我的掌心。
小心翼翼地在检活台上展开。
这张拓片我上次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被胎记的隐痛打断了。这一次,在极阴之体觉醒之后的感官高度下,我看到的东西比上一次多了太多。
拓片的材质不是纸。也不是布。它更像是一层极其薄的、略带韧性的深灰色矿物质薄膜。表面粗糙,带着一种类似风化页岩被雨水冲刷后留下的层叠纹理。
而拓印在这层薄膜上的图案——
我抬起左手,把腕上的胎记和拓片上的图案凑到了一起。
昨晚在阴穴界墙前,我做过一次同样的动作。那次的结果是:我手腕上的胎记和界墙上数米高的主符文,呈现出令人绝望的一比一视觉重合。
但拓片不同。
拓片上的符文与我手腕上的胎记,整体轮廓只有大约四到五成的吻合度。
不是完全一致的。
我皱起眉头,把拓片在台灯下面仔仔细细地翻了个遍。
这张拓片极其不完整。边缘参差不齐,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面积已经碎裂缺失。残存部分的墨色也极不均匀,有些区域的线条清晰如新刻,有些区域则模糊到几乎辨认不出。
但就从这些残存的线条来看——
拓片上的符文笔画走势,和我在阴穴界墙上看到的那些古老精美的阵纹雕刻,不是"相似"。
是局部完全相同。
同样的弧度。同样的转折角度。同样的起笔和收锋。连那种极其独特的、仿佛在空气中凝固了一瞬间的"停顿痕迹",都如出一辙。
区别只在于:界墙上的阵纹是一个完整的、具有极其庞大规模的封印体系。而这张拓片上保留的,只是其中某一个极其细微局部的碎片。
就像是一幅巨大的壁画,你用一张邮票大小的纸片贴在壁画的角落做了个拓印,然后把邮票揣走了。
"你就是在那里弄到的这东西..."
我盯着桌上的拓片,喃喃自语。
师傅。你生前到底去过那个阴穴多少次?你在那座被长生会霸占的太古地下深渊里,到底做了什么?
我从工作台底下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早年间用来做精细花纹的放大镜。
这个放大镜是师傅的老物件了,镜框上还刻着一个极其小的篆体"齐"字。十二倍放大。
我把放大镜架在拓片上方铺满晨光的区域,开始像一个考古学家一样,一厘米一厘米地比照拓片上的每一根线条。
一个上午过去了。
窗外的阳光从东墙照到了西墙,卖包子的小伙子来回推了两趟车,隔壁修鞋的赵头在外面跟人扯了半天的闲篇,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钉死在了检活台上这张巴掌大小的残破拓片上。
我不是在研究符文的含义。以我现在的水平,就算把九流阴门老祖宗那点传承翻个底朝天,也没有任何一套理论能够解释这种古老到几乎超出人类文明认知范畴的阵纹体系。
我在研究的,是细节。
具体来说,是这张拓片表面那些极其微小的、只在十二倍放大镜下才能看清的附加痕迹。
拓印的主体图案下方,叠压着另一层极其浅淡的、几乎与底色融为一体的刻痕。这些刻痕不是拓印打底的一部分,因为它们的笔触方向与主图案完全不同——主图案的线条极其流畅优雅,一笔到底没有丝毫犹豫;而这些叠压在下面的浅痕,笔触极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