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地下通道与极阴初觉
    "嗡……嗡……"

    

    那种沉闷的、如同巨型内燃机在极深的地底缓慢运转的轰鸣声,顺着被我用镇魂尺翘开的那道狭窄缝隙,如同魔音灌脑般直刺我的耳膜。

    

    伴随着这股工业机械噪音的,是那些夹杂在其中、被刻意掩盖的微弱呻吟。

    

    那绝对是活人的声音。是声带在极度缺氧和极度痛苦的双重折磨下,本能地挤压出的那种破败风箱般的喘息和惨叫。

    

    我趴在冰冷刺骨的青条石板上,浑身的冷汗已经被底下喷涌上来的极寒阴风吹得像是一层冰壳一样贴在后背上。

    

    长生会,活人开脸,地下据点,抽取生魂。

    

    所有在过去几天里像是一团乱麻般缠绕着我的线索,在这一刻,在听到这极其微弱的活人呻吟时,终于串联成了一条完整且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逻辑链。

    

    这个隐藏在南江老街废弃祠堂下方的庞大地下中枢,根本就不是什么传统的九流术士炼尸地,而是一个精密运作的、以活人生魂为燃料的"工厂"。

    

    我必须下去。

    

    如果不搞清楚这里的结构和黑衣客的踪迹,宋铁面的三天死限一到,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是个被全网通缉的涉灵重犯。而且,直觉告诉我,师傅当年之所以立下那道断子绝孙般的血誓,答案也一定埋在这座地下深渊里。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把垫在石缝里的黄铜镇魂尺。

    

    这块经过伪装的青条石底下镶嵌着极厚的冷轧钢板,重量至少在三百斤以上,加上里面配套的液压锁死装置,光靠人力硬抬,我的腰椎绝对会当场折断。

    

    但我从小在铺子里看师傅卸极其沉重的雷击木料,懂得杠杆和找机括的巧劲。

    

    我的指肚顺着那道喷涌着阴风的细窄缝隙往里探,在一片漆黑和冰冷中,触到了一个布满防锈油的金属凹槽。

    

    这是为了防止停电或者系统故障时,预留给内部人员的手动机械解锁阀。

    

    "就是你了。"

    

    我咬紧牙关,右手握紧镇魂尺往下压,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像是一把铁钳一样狠狠地抠进了那个机械凹槽里,摸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弹簧卡扣,然后拼尽全力往反方向一掰。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脱钩声在静谧的祠堂正殿里回荡。

    

    液压锁死的阻力在这一瞬间消失了。我趁着石板失去底下锁扣拉力的刹那,双臂猛地发力往上一推。

    

    "轰——"

    

    沉重的青石钢板被我硬生生地掀开了一个大约六十公分宽的斜角豁口。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防腐剂气味混合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臭味,如同一面隐形的墙壁般狠狠地撞在我的脸上,呛得我眼泪直流。

    

    我没有丝毫犹豫,在这个豁口因为液压杆的自动回弹而即将重新闭合之前,整个人像是一条泥鳅一样,顺着湿滑的地砖边缘,将身体缩成一团,极其果断地滑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入口里。

    

    "砰!"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青条石板在我落下的瞬间,严丝合缝地砸回了原位。

    

    最后一丝属于地上世界的昏暗月光被彻底切断。

    

    绝对的黑暗,瞬间将我吞没。

    

    我屏住呼吸,紧贴着身后的墙壁,一动也不敢动。

    

    我脚下踩着的不是土路,也不是石头台阶,而是一种极其坚硬、表面布满防滑菱形凸起的工业用镀锌钢格板。

    

    我能感觉到这种金属格栅板在极其轻微地高频震动,这也是底下那种巨型电机"嗡嗡"作响的传导物。

    

    我等了大约两分钟,确认头顶的机关闭合并没有触发某种内部的声光警报后,才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极其细小的老式手电筒。这是我在废品站淘来的,被我用四层红色的玻璃纸包住了灯头,只能发出极其暗淡、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晕。在这行里,这种光叫"引路红",不会惊散阴气,也不容易在远距离被发现。

    

    "吧嗒。"

    

    我按下了开关。

    

    暗红色的光柱如同蒙着一层血浆,勉强撕开了眼前这片浓到化不开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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