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老祠堂底下的生门
    那种灼热感来得极其猛烈且毫无预兆。

    

    就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钢针,毫无防备地刺进了我左手腕那个幽蓝色纸人胎记的深处,然后慢条斯理地在皮肉下搅动。

    

    我咬紧牙关,倒吸了一口冷气,硬生生地把卡在喉咙里的那声闷哼咽了下去。

    

    在这条被称为"半阴巷"的老街死角里,我现在的身份是个连后路都没留的猎户。如果我弄出任何不该有的动静,我立刻就会从猎户变成猎物。

    

    我用右手死死地攥住左边衣袖,试图用体温压下那种钻心的灼痛。但没用,周围空气中那种犹如实质般的白雾状阴气,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正疯狂地朝着我左腕的胎记聚拢。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共鸣"。

    

    胎记在渴望这里的阴气,或者说,这里的阴气在唤醒胎记。这说明隐藏在巷子深处的那个阴气源头,其纯度、质量甚至形成法则,和我身上这块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印记,同宗同源。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探向后腰,冰凉的黄铜镇魂尺被我缓缓抽了出来,握在掌心。黄铜上刻印的驱邪符文传来的冷硬质感,让我因为剧痛而有些飘忽的神经重新绷紧。

    

    "呼——"

    

    我贴着布满青苔的砖墙,像一只警觉的夜猫,极其缓慢地绕过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拐角。

    

    视野豁然开朗,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视觉压迫感。

    

    阻断在这条暗巷尽头的,不是什么死胡同,而是一座极其庞大、甚至可以说是突兀的古建筑物。

    

    在昏暗的月光和厚重的阴气白雾交织下,它就像是一头蛰伏在城市钢筋水泥丛林底部的巨大远古凶兽,正张着黑洞洞的深渊巨口,安静地等待着活物自投罗网。

    

    这是老街的"陈氏旧祠堂"。

    

    在这座城市还没进行大规划改建的七八十年代,陈家曾经是南江市最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后来时代变了,陈家散了,这座占地面积惊人的明清风格砖木结构祠堂,也就因为产权纠纷和城市规划的遗留问题,彻底被封存在了老街的最深处。

    

    师傅在世的时候,曾经带着我在祠堂外围远远地看了一次。

    

    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指着祠堂上方那块已经朽烂得看不清字迹的巨大黑底金字牌匾,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警告我:"偃子,这门里头的气断了,地脉也成了绝户局。以后如果接活儿路过这里,低头走,别看,别听,更别进。"

    

    整整十七年,我一直安分守己地遵守着这个规矩。

    

    但今晚,我不仅来了,还要硬闯进去。

    

    那三滴黑血化作的寻阴蛾,在烧成灰烬前指向的绝对终点,就是这里。

    

    祠堂的正门是两扇包着铜皮的厚重红木大门,门环上缠着极其粗壮的生锈铁链,铁链上还挂着三把已经锈死的大黑锁。门缝处贴满了早已褪色发白的封条。

    

    走正门是不可能的。就算我能砸开那三把锁,发出的动静也足以把方圆两里地的野猫全招来。

    

    我顺着祠堂高耸的封火墙(马头墙)向右侧绕去。

    

    黄铜镇魂尺在手里被我攥出了汗。周围的"鬼遮音"现象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我甚至听不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整个世界被剥离得只剩下视觉和嗅觉。

    

    那股墓室般的深沉土腥味,已经浓郁到了甚至带有一丝刺鼻的防腐化学药剂味道。

    

    绕到祠堂东侧的大墙时,我停下了脚步。

    

    一棵极其粗壮的、至少有两百年树龄的枯死老榕树,像一个扭曲的巨人般斜靠在砖墙上。榕树发达的根系已经硬生生地将古老的青砖墙壁挤压出了一个极其狰狞的豁口。

    

    这个豁口原本应该被厚厚的枯藤和落叶掩盖得严严实实。但现在,那些错综复杂的枯藤被人为地扒开了一个可供一人钻过的空洞。

    

    在榕树粗糙的树皮和缺口边缘的青砖上,我看到了极其新鲜的摩擦痕迹。

    

    痕迹很新,木质纤维茬口甚至还没来得及氧化变色。有人经常从这里进出,而且人数不少。

    

    他们连个岗哨都没放。

    

    这其实是个更加令人不安的信号。长生会这种能在异调局眼皮子底下潜伏两年、连制造"活人替身"这种极凶杀局都敢干的地下结社,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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