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有人经常清理这块区域,但在清理完之后,又刻意地从别处扫了一些灰尘均匀地撒在这上面,用以掩盖原本的活动痕迹。
这是一块典型的"活砖"区域。
我单膝跪地,将镇魂尺插回腰间,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那把扎纸用的极薄竹刀。
我用竹刀的刀尖,极其轻缓地探索着最中间那块三尺见方青条石的边缘缝隙。
缝隙里没有积年累月形成的压实泥垢。相反,竹刀在划过某一个特定角度时,刀尖不可避免地摩擦到了隐藏在青石板下方的东西。
发出的声音,不是石头摩擦石头的糙音。
而是竹刀划过高强度合金钢时才会发出的,极其细微且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这块古朴沧桑的明清青条石下方,竟然严丝合缝地镶嵌着一块不知道多厚的现代冷轧钢板!
这种将极其古老的阴门风水阵法与现代极高密度的工业合金技术结合在一起的伪装手段,让我头皮一阵发麻。这是一个纯粹讲究传承和血脉的传统九流术士绝对做不出来的东西。
长生会,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我深吸一口气,把竹刀收起来。双手摸向青条石的两侧。
这种暗门绝对不可能靠人力硬搬。它里面一定有极其复杂的液压或者机械传动装置。但在没有电力或者密码启动的情况下,它一定留着某种用于物理紧急开启的"卡口"。
我的指肚在冰冷粗糙的石板边缘一寸一寸地摸索着。
极阴之体的感应在此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就在石板左上角某个极其隐蔽的凹槽处,我感觉到有一丝极其阴冷、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正像一根细针一样往外呲。
找到了。
我抽出腰间的黄铜镇魂尺,倒转尺身,用沉重且尖锐的尺尖,极其精准地楔入了那个只有不到两毫米宽的缝合卡槽里。
"嘎吱——"
随着我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腰背力量猛往下压,青条石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类似于老旧保险柜机械锁芯脱落的机扩声。
极其沉重的石板由于杠杆原理,被我硬生生地翘起了一道不到一指宽的缝隙。
也就是在这道缝隙裂开的一瞬间。
一股混合着浓烈工业防腐剂、高纯度压缩阴气以及活人鲜血特有腥甜味的极寒气流,如同井喷一般,直接喷打在了我的脸上。
就像是打开了地狱的某一扇通风口。
但我没有立刻松手。
我强忍着胃部痉挛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将身体死死地压在镇魂尺上,半张脸几乎贴到了那道被翘起的缝隙边缘,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极深极深的地下空间里,"鬼遮音"的效果被彻底打破了。
顺着这道气流通道。
暗门后面,传来一种极其低沉的、节奏如心跳般稳定的工业电机嗡嗡声。
而在那犹如巨型绞肉机般永不停歇的机械嗡嗡声的间隙里。
我还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被刻意压抑、带着极度痛苦和绝望的、若有若无的微弱呻吟。
活人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