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给死人扎的纸丫头
    老街的雨夜,总是透着一股能把活人冻僵的阴冷。但我此刻后背的衣服,却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了。

    

    柜台上的五万块现金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旁边那张诡异的解剖级拼图和一管暗红色的招魂药剂,却像两条毒蛇,死死地缠住了我的脖子。

    

    哪怕我知道这照片里的人极有可能还活着,哪怕我知道给一个大活人扎一比一的替身还愿人,在阴门里是大忌中的大忌,但为了找出师傅离奇吐出“黑色水波纹血”暴毙的真相,我别无选择。

    

    我把现金锁回了抽屉的最底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照片和玻璃瓶揣进怀里,转身拉下纸扎铺的正门卷帘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今晚,谁也不能打扰我。

    

    我穿过略显拥挤的前铺,径直走进了后面的工作间。师傅生前在这间屋子里待的时间比在卧室还长,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刺鼻的骨胶味和松香的气息。

    

    我从角落的铁皮桶里,拖出了几根颜色异于平常的竹子。

    

    普通的扎纸用的是毛竹或者慈竹,轻便有韧性。但“还愿人”不行,它必须承担起一整个生魂的重量。必须用“黑紫竹”。

    

    这种竹子据说只长在极阴的乱葬岗或者背阴面常年不见阳光的山坳里,竹表皮呈现出一种发指的紫黑色,摸上去永远像冰块一样凉。

    

    我从腰间拔出师傅留下的那把老旧裁纸刀。大拇指压住刀背,“啪”地一声,一根儿臂粗的黑紫竹被我精准地从中剖开。

    

    切口处并没有普通竹子的那种清香味,反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类似泥土放久了发霉的腥气。

    

    “一寸骨,一寸命。”

    

    我默念着师傅从小教我的口诀。照片上的人身高是一百七十八公分,肩宽四十五。我用木尺极其精准地截断竹节。在阴门扎纸的手法里,扎替身的骨架,绝对不能像普通纸马那样随便用铁丝绞在一起。

    

    所有竹骨的连接处,必须用浸泡了公鸡血的韧皮麻线,按照人体一十八个大关节的真实结构,一记一记地绑成“活结”。这就意味着,只要受力,这具纸人甚至可以像真人一样做出极其细微的关节弯曲动作。

    

    在这个过程中,我左手腕上的那个幽兰色的纸人形胎记,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躁动。

    

    每当我捆上一个“活结”,胎记上就会传来一下类似针扎的轻微刺痛。好像这具越来越像人形的竹骨架子里,正在孕育着某种足以引动我极阴体质的东西。

    

    整整三个小时,外面的秋雨声已经被我彻底过滤在外。

    

    当我绑完纸人的最后一根颈椎竹节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一个一比一尺寸、关节比例极其苛刻完美的人形成年竹骨,惨白地矗立在昏暗的白炽灯下。它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极其扭曲地投射在满是纸屑的墙壁上。不知是不是灯光电压不稳,那个影子似乎比竹架本身要臃肿那么一圈。

    

    我抹了一把额头即将滴入眼睛的汗水,走到墙角的土灶前,点燃了那个熬制骨胶的生铁小锅。

    

    普通的浆糊是用面粉打的,但阴门扎命的胶,叫“定魂胶”。

    

    我从一个密封的陶罐里舀出两勺纯白色的兽骨粉倒进锅里,然后深吸一口气,从旁边的香炉里捏了一大把已经烧透了的香灰,洋洋洒洒地撒进了骨胶之中。

    

    随着温度的升高,“咕噜咕噜”,锅里的液体开始沸腾,原本纯白的骨胶肉眼可见地变成了诡异的暗灰色。气泡不断地炸裂,伴随着极其令人作呕的、仿佛指甲燃烧般的刺鼻气味。

    

    这就对了。

    

    只有这种混了香火气的胶,才能把没有生气的白纸,死死地焊在这副黑紫竹骨架上。

    

    趁着胶水滚烫,我快速拿起了整整七叠最上等的“七层熟宣”。

    

    这种纸薄如蝉翼,没有经过现代化漂白,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死寂的昏黄色。我将熟宣撕成小块,用特制的猪鬃刷蘸满滚烫的灰色骨胶,一层层地开始在白色的骨架上覆盖、黏合。

    

    七层。一层代表活人的一层表皮组织。

    

    刷胶是个体力活,更是个精细活。我的手速极快,这是多年饿着肚子练出来的本能。但在刷到纸人胸腔位置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手底下的触感不对劲了。

    

    原本死板脆弱的熟宣纸,在吸收了那锅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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