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稀奇,偶尔有路过的人会在门口停一下,看看里面的纸扎成品。大部分人看两眼就走,也有胆小的看了一眼就跑——我摆在橱窗里的那对纸人男女确实挺吓人的,尤其是天快黑的时候。
但这回不一样。
那人站了很久。
我抬头看过去——铺子门口站着一个人,穿黑色长外套,衣领竖起来,挡住了半张脸。深秋的傍晚,日头已经斜到巷子那头去了,他站在阴影里,只看得到一双眼睛。
他没有往铺子里看。
他在看招牌。
"齐家纸扎"四个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盯,像是在认字,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拿着排笔站起来,想开口问他要买什么,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左手腕突然有点发痒。胎记的位置,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手腕。
等我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走了。黑色的外套在巷口一闪,融进了傍晚的暗色里。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把地上的落叶吹了几步。
奇怪。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胎记——一个纸人形状的凸起,从生下来就有。师傅说这是"手艺人的记号",天生吃这碗饭的人才有。
胎记已经不痒了。
我回到工作台前坐下,拿起排笔蘸了朱砂,继续给纸马的马蹄上色。
笔尖沾在白纸上,朱砂红化开来,像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