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再快一点！”林飞喊道，催动骆驼加快了速度。
骆驼们在风沙中奔跑，四蹄翻飞，沙尘飞扬。小红跑在最前面，安力满伏在骆驼背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咒骂。胡八一的骆驼跑得也很快，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盯着那条看不见的路。雪莉杨的骆驼跑在中间，她一只手握著缰绳，另一只手按著背包，防止里面的东西被颠出来。王胖子的骆驼跑在最后面，他整个人趴在骆驼背上，脸埋在骆驼的鬃毛里，不敢抬头。
风沙越来越大。沙粒打在脸上像针扎，眼睛根本睁不开。林飞把精绝女王的头按低，让她伏在骆驼背上，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风沙。他的后背被沙粒打得啪啪响，但他没有动，就那么挡在她前面，像一堵墙。
黑沙暴越来越近了。沙墙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像是一千头巨兽在咆哮，震得人耳朵发疼，震得骆驼的身体都在发抖。安力满的小红开始不听使唤了，它不再往前跑，而是原地打转，四条腿在发抖，鼻子里喷著粗气，像是在害怕什么。
“跑不掉了嘛——”安力满的声音在风沙中飘散，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黑沙暴来了嘛——跑不掉了嘛——”
胡八一回头看了一眼黑沙暴，又看了看前面，咬了咬牙，大喊了一声：“往那边跑！那边有遗址！城墙能挡风！”
他指向东南方向。那个方向，在风沙的间隙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城墙轮廓——不是精绝古城的城墙，而是更早的、更古老的、已经被黄沙埋了大半的遗址。那些城墙虽然残破，但足够高，足够厚，足够挡住黑沙暴的正面冲击。
安力满看到了那些城墙，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道光。他用力拍了一下小红的脖子，小红发出一声嘶鸣，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后面的骆驼跟着小红，六匹骆驼在风沙中狂奔，沙尘在它们身后扬起，像是一条黄色的巨龙。
终于，在沙暴追上他们之前，他们冲进了遗址。
遗址不大，只有几面残破的城墙和几间半塌的土房。但那些城墙足够高，挡住了大部分的风沙。土房虽然塌了大半，但还有一面完整的墙和半间屋顶，可以供人躲避。几个人从骆驼上跳下来，把骆驼牵到城墙的背风面，用绳子拴好。安力满把毯子披在骆驼身上，给它们保暖，然后才跑进土房里。
土房里已经有了几个人。林飞和精绝女王坐在最里面，靠着那面完整的墙。精绝女王的长发上沾满了沙尘，深红色的长袍也蒙上了一层灰，但她不在乎。她靠在林飞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胡八一靠在门口，手里端著枪，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风沙。雪莉杨蹲在角落里，整理背包，把被风沙打湿的东西拿出来晾著。王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的表情又庆幸又后怕。
安力满最后一个跑进土房。他进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扶著墙才没有摔倒。他靠着墙坐下来，裹紧毯子，嘴唇还在哆嗦，但嘴里念叨的不再是祈祷，而是骂人的话——骂黑沙暴，骂风季，骂老天爷，骂所有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东西。
外面的风沙越来越大。沙粒打在墙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拿鞭子抽。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土房的屋顶在风中摇晃，灰尘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每个人的头上、肩上、衣服上。
王胖子被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骂了一句：“这破房子，不会塌吧？”
胡八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林飞也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话。安力满倒是说话了，但他的声音在风沙中听不太清，只听到几个字——“塌不了”——后面的就全被风声吞没了。
精绝女王靠在林飞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的嘴角微微翘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做一个好梦。她的手指和林飞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没有松开。
林飞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皮肤很白，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光泽，像是一块被月光照亮的玉石。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牙齿，白白的，小小的，像是一排珍珠。
林飞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外面的风沙。风沙很大，大到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片昏黄。但他知道，风沙总会停的。就像精绝女王等了他一千年，总会等到的。他也会等到风沙停的那一天，等到太阳出来的那一天，等到带她去云南、去献王墓、去找雮尘珠、去解除诅咒的那一天。
风还在刮，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