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汴梁这样一座当世最热闹的不夜城罕见冷寂了下来。
凌风刚回到府中,刘一斗和王五带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男子追来道:“头,我们在樊楼周遭寻找线索时,此人突然冲出来向我们求救,说是梁师成的人!”
“凌相公!”
满脸血渍的男子颤声道:“小的还以为无法完成梁相公的托付了。樊楼刺杀虽然针对您,但混乱中也给了小的摆脱追杀,接近你们的机会。”
说着,他将抱在怀中的锦盒呈上道:“梁相公临死之前说他恨你入骨,却也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此乃还您人情,相信您会喜欢。”
天大的人情?
这说的应该是劝谏官家解除党禁,将苏轼从奸臣中移除,还让他的文集得以重现于世。
梁师成自称是“苏轼出子”,对苏家一直很照顾,据说若是苏家用钱,一万贯以下,不必告诉他,管家照付即可。
凌风让“元祐党籍案”翻篇,只是厌恶这种极端党争和文化大清洗,从未想过他的人情。
不过,梁师成当隐相那么多年,势必掌握了很多秘辛。
他倒是对盒中之物颇为期待。
刘一斗接过锦盒,打开道:“头,我们确认过了,里面并无暗器或毒物,都是纸,上面写的全是字,我们也不认得。”
凌风点了点头,将厚厚的一沓纸拿了起来,挨个看。
看完后,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梁师成给的竟然是他这些年暗中搜罗的许多大臣触犯国法的证据。
虽然不太系统,有的还挺凌乱,但颇为详尽。
其中又以王黼的最为详尽。
可以说把他给扒得皮都不剩了。
祸起萧墙。
对付这种权臣,最便捷的途径果然还是让他们内部互拆。
王黼和梁师成相互勾结,共同把持朝政,对彼此最是了解。
一旦查起来,必定轻而易举。
其实凌风也掌握了一些王黼揽权敛财的证据,都是曾经遭他打压的人所献。
只是跟梁师成所查比起来,那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杀伤力也不在一个层级。
凌风冲着男子道:“王黼派人追杀的你?”
男子连忙道:“那狗贼必是防患于未然,好在老天开眼,让小的把东西送到了您的手里,小的也可以安心去向梁相公复命了!”
“嘭!”
他变掌为拳,重击心窝,而后笑着倒下。
王五上前检查了一番道:“头,他胸口本就有伤,刚才那一下就是奔着去陪梁师成的……”
“倒是个忠仆。”
凌风挥手道:“让人买口棺材,把他放进去,等到明日我进宫面圣后,再把他安葬吧。”
“明白!”
王五压低声音道:“头这是准备先拿王黼开刀?”
“不!”
凌风眸光一寒,纠正道:“是先跟官家过过招,顺便送王黼下地狱,也让那些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的人都好好看看,我这‘词魔’和‘魔将’的绰号可不是用来附庸风雅的!”
翌日。
汴梁似又一如往昔,车水马龙,熙来攘往。
唯有东南方向散发着浓浓的焦味。
凌风穿上紫袍,进宫了。
来到皇仪殿,他尚未行礼,赵佶便赶紧扶住他道:“凌卿,那帮贼人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对你下手,还那般歹毒,实乃无法无天,完全没把朕放在眼里,朕一定会让皇城司、殿前司和开封府一查到底!”
“你可是朕之肱骨,大宋功臣,绝不应被如此对待,朕昨夜听说后辗转反侧,一宿未眠!”
“多谢官家挂怀。”
凌风躬身道:“此案由皇城司、殿前司和开封府一起查,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臣乃武将,又屡遭刺杀,也早就习以为常了。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官家相商。”
“嗯?”
赵佶很诧异。
他本来还以为他进宫是哭诉和变相施压呢。
没曾想这么风淡云轻。
他可是听说了诸多细节。
那些贼人连床弩和火器都用上了,还故意制造了混乱。
可以说是必杀之局。
他仅是听着都脊背发凉。
凌风竟能安然无恙地冲出樊楼,还救了那么多宾客,真是尽显战神风采。
“唰!”
凌风将手一抖,展开了一幅地图道:“官家请看!”
“这是……”
赵佶仅是一眼,眼神便略显狂热道:“西夏的地图?”
“没错。”
凌风将地图放在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