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途川的每一滴水、每一缕怨气、每一个沉入河底的残魂碎片，全部被浓缩在这个黑核里面。
苏铭的额头上渗出汗珠。
他能感觉到五枚印玺的法权输出正在逼近临界。
再这么耗下去，不是他把黑核撑碎，就是他自己先被抽干。
但他没有选择收手。
因为黑核的内部，正在出现变化。
两团神格本源在五殿法权的持续冲刷下，已经彻底分离。
楚江王的神格本源独占一侧，宋帝王的神格本源退到另一侧。
失去了两团神格的相互纠缠，黑核的内部结构出问题。
原本靠神格引力维系的平衡被打破，怨气凝聚体开始从内部产生裂纹。
苏铭把五枚印玺的输出又推高了一成。
法权洪流嵌入那些裂纹之中，朝两侧撑开。
啪。
黑核裂开第一道口子。
金色光芒从口子中迸射出来，照亮河底数丈的范围。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黑核的表面像碎裂的蛋壳，一块块往下掉。
每掉一块，里面的金光就更盛一分。
最后一层外壳崩解的那一刻，两枚印玺从黑核的残骸中浮起。
第二殿，楚江王印。
第三殿，宋帝王印。
两枚印玺缓缓上升，穿过数十丈的河水，朝苏铭的方向漂浮而来。
它们的表面还缠绕着黑色气丝，那是最后一层未被清除的污染。
黑气在印面上蠕动，试图重新包裹住印玺。
苏铭的双手朝下方伸出，等待印玺升出水面。
河面之上。
钟馗的身体还定在原地。
两尊鬼帝的帝威压着他，伪神的指令和他自身的意志仍在交锋。
交锋的天平，正在倾斜。
赵文和与蔡郁垒的虚影又虚淡了一层。
两位鬼帝的残魂本就所剩无几，维持帝威的每一息都在巨量消耗。
他们撑不了太久。
钟馗体表的黑色液体开始从毛孔中渗出，越来越多。
伪神的污秽在被帝威压制之后选择了另一种策略。
不再和钟馗的自我意志拉扯。
直接碾过去。
黑色液体从钟馗的四肢朝躯干汇聚，最终全部涌入他的右臂。
握著判官笔的那只手，整条前臂变成漆黑色，血管在皮肤下暴突。
钟馗的眼中，那圈金线被漆黑吞没。
他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咆哮。
赵文和与蔡郁垒被这声咆哮震退三步。
两尊鬼帝威的压制，在这一声中被撕碎。
钟馗挣脱了封锁。
他的右手高举判官笔，笔杆上所有骨节之间的黑色液体同时炸开，汇聚在笔尖那团发丝上面。
整支判官笔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黑色光芒，笔锋凝成刃尖。
钟馗的身体朝前倾斜，双脚蹬开水面，整个人带着那道黑光，朝苏铭刺来。
五位阴帅都被牵绊，两尊鬼帝威已碎。
苏铭面前，没有任何人能挡住这一击。
黑光破开空气，发出呼啸。
苏铭能看到那道光的前端，血墨凝聚的刃尖上，刻着扭曲的“诛”字。
距离苏铭，还有三丈。
两丈。
一丈。
就在这一刻，苏铭的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两枚印玺从河水中升出，落入他的手中。
苏铭五指收拢，还来不及感受上面的污染是否清除。
他便摊开左手七枚印玺，归于一处。
秦广王印、楚江王印、宋帝王印、仵官王印、阎罗王印、卞城王印、泰山王印。
七殿法权在苏铭的掌中产生共鸣。
七枚印玺同时旋转，转的速度从缓到疾，金色光芒从每一枚印面上喷涌而出。
光芒不再分成七股，而是在苏铭的掌心上方融为一体。
没有第一殿的威严，没有第五殿的浩然，没有第七殿的幽沉
所有属性在共振中归一。
一道金色光环从七印融合的核心处扩散出来。
光环的边缘锋锐，朝外扩展的速度比声音还快。
钟馗刺出的黑光，在距离苏铭不到三寸的位置，正面撞上金色光环的前沿。
黑光的前端接触金环的一刹，颜色变淡。
从漆黑变成深灰。
从深灰变成浅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