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浅灰变成透明。
三寸的距离,黑光走了半寸就走不动了。
那个刻在刃尖上的“诛”字,笔画在金光中一道道消失。
“诛”字消失,黑光碎裂。
判官笔从变形的状态中恢复原貌,脊骨笔杆从钟馗的右手中脱落,朝下坠去。
钟馗的身体失去前冲的势头,悬在苏铭面前三尺的位置。
那只变成漆黑色的右臂,在金色光环的照射下,黑色开始退潮。
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前臂。
皮肤下暴突的血管一根根瘪下去。
金色光环继续扩张,从苏铭的位置朝周围辐射,扫过整片河滩。
被撞入岩壁的鸟嘴、漂在浅滩的鱼鳃,其重创之躯在金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河滩上正在苦战的日游、夜游、豹尾只觉一股浩瀚神力涌入体内,神威更盛!
五位阴帅同时停下动作,朝着苏铭的方向单膝跪地。
他们看向那道被七印环绕的身影,目光已从最初的追随,化为了此刻的狂热。
这,才是他们愿意献上一切去侍奉的,阴司神权!
而在他们对面,黑白无常站在金环覆盖的范围内,那双空洞的眼珠中产生裂纹。
光环还在继续外扩。
越过河面,越过浊水,朝河底辐射。
三途川的河水在金色光环经过时停止翻涌。
水面上漂浮的碎棺、残幡、烂肉,全部在金光中化为飞灰。
水的颜色从暗红到黄褐,从黄褐到深灰,从深灰到浅青。
河底那些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渣滓、白骨碎片、怨气沉淀物,在七殿法权形成的共鸣法阵面前,逐层分解、净化、消散。
河床露出本来的面貌。
灰白色的沙石,干净的卵石,规整的堤岸。
三途川的水,在沉寂百年之后,第一次映出了阴间那轮血月的倒影,清澈如镜。
苏铭站在河岸边,七枚印玺排列成环,缓慢旋转。
印面上的篆文全部亮着,光芒稳定而持续。
十殿已过七殿,地府的法权正在朝他这一侧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