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踏上河谷边缘的那一刻起,自己掌握的五枚印玺就在以极微弱的频率震颤。
那种震颤是同源法器之间的共鸣。
河底,藏着东西。
苏铭将这个发现暂时压下,重新看向那艘正在靠岸的小舟。
黑色船板上,那些伪神造物开始骚动。
肉球上的嘴巴全部张开,喷出腥臭的黏液。
蜈蚣人的节肢疯狂抓挠船板,半人高的身躯弓起,随时准备跳出船舱。
那堆叠在一起的手掌也在蠕动,指尖的牙齿咬合出咔咔声响。
船头的白无常将哭丧棒往前一指。
这次不再是指向远方,而是指向苏铭的方向。
三只造物同时发出嘶吼,从船舱中翻滚而出,踩着浅滩的黄泥,朝苏铭扑来。
肉球滚动的速度最快,那些眼球全部充血膨胀,黏液在身后拉出长的丝线。
蜈蚣人紧随其后,几十条节肢在泥地上刨出一道沟壑。
手掌堆最慢,但它每一次翻滚,都会将触碰到的泥土腐蚀成黑色。
苏铭站在原地,声音平淡。
“五位,该活动活动了。”
话音落下,五道身影从印玺中凝聚而出,一字排开在苏铭身前。
左起第一个,日游神,铁尺横持,正气如岳。
第二个,夜游神,通体黑气内敛,双眼青灰如寒潭。
第三个,豹尾,那双竖瞳中凶光毕露,浑身覆著的黑色短毛根炸起,分叉的尾巴高翘起,尾尖如刃。
第四个,鸟嘴,尖长的喙部微张,喉咙里酝酿着鸣声。
第五个,鱼鳃,腮部的三道裂口缓缓开合,双目青灰,周身散发著阴帅的压迫感。
五位阴帅归显形,神威同时外放。
五股不同属性的神力叠加在一起,从苏铭身前向外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肉球,还没来得及靠近十丈之内,就被那道神威正面碾过。
身上那些充血的眼球,一只接一只炸裂,黏液从破碎的眼眶中喷出,落在地上滋冒烟。
紧接着,整颗肉球从外向内塌缩,所有的嘴巴发出走调的惨叫,然后寂灭。
肉碎飞溅,落地即化为灰烬。
蜈蚣人的下场更干脆,豹尾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只是尾巴朝前随意一甩。
尾尖划出的弧线带着黑色残影,蜈蚣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
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灰色的粉末从切面上簌簌落下。
还没落地,就已经碎成齑粉。
手掌堆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鸟嘴的尖喙微一张,一声短促的鸣叫从喉咙中弹出。
声波肉眼可见,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涟漪,正面命中那堆蠕动的手掌。
所有的手指同时僵直,指尖的牙齿碎裂,然后整堆东西从中心开始崩解,碎成粉末状飘散。
三只伪神造物,从出现到消亡,前后不过两息。
河面上,那艘黑色小舟的船头,白无常的动作顿住。
他那根缠着白纸条的哭丧棒停在半空,空洞的灰白色双眼,聚焦在在五位阴帅身上。
黑无常也有了反应,那张面孔朝苏铭的方向偏转。
两息的静默后,白无常动了。
他将棒身往上一提,从平指变为竖持,棒头对准日游神的方向。
黑无常攥著的那条黑色铁链从手中抖开,链身在空气中划出弧线,每一节链扣上暗淡的符文亮起微弱红光。
日游神握紧手中的铁尺,往前迈出一步。
“同袍一场,得罪了!”
日游神这一声大喝落下的同时,身形已经冲出,铁尺横劈,直取白无常的胸口。
白无常的反应比预想中快,那根缠着白纸条的哭丧棒从竖持变为横挡,棒身接住日游神的铁尺。
铛!
碰撞的声响在河面上炸开,激起一圈水波向周围扩散。
日游神双手扣住尺柄,硬顶着白无常的哭丧棒,脚下的浅滩被他踩出两道深坑。
与此同时,夜游神朝左侧一闪,整个人融入河谷岸壁投下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豹尾也在同一时间动了,他的速度比夜游更快,黑色残影在河滩上拉出一条细线,绕过正面交战的日游神和白无常,从右侧朝黑无常的方位包抄过去。
黑无常的铁链甩出,朝豹尾的残影抽去。
链身掠过空气,发出破空声。
但豹尾的身法诡异至极,每一次变向都恰好在铁链触及的前一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