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将剩余三枚大五帝钱重新收入布袋,又将汉五铢系在腰间。
两位鬼帝的残魂各有归处,五位阴帅聚于一印。
他的掌心中,那五枚十殿印玺正缓慢旋转,法权之力交织运转,比方才在血水池上空释放时还要凝练厚重。
五位阴帅的神念同时运作,将感知范围朝四面八方铺开。
日游覆东,夜游覆西,豹尾扫北,鸟嘴探南,鱼鳃潜入地下水脉。
五道神念编织成一张感知大网,将周围数百里的地府地形尽收其中。
苏铭闭上眼睛,接收著五方传回的信息。
山脉、河流、废弃的城池轮廓,一一在他脑海中成形。
片刻之后,夜游神的声音率先传来,语气凝重。
“三途川。黑白无常的气息就在那里。”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但他们的神职被扭曲得十分严重。”
苏铭睁开眼。
“怎么讲?”
夜游神的神念沉了几分。
“他们本是阴司的接引者,负责将阳寿已尽的魂魄带回地府。”
“接引亡魂,是阴司运转的第一步。没有接引,就没有审判,没有轮回,一切后续流程都无从谈起。
“如今,他们变成了伪神的渡者。”
豹尾的神念紧跟着切入,意念中带着寒意。
“他们渡的不是亡魂,而是伪神制造的那些怪物爪牙。”
“日夜不休,将那些怪物渡到地府各处。”
苏铭听完这些话,沉默两息。
难怪一路走来,从枉死城到恶狗岭,从金鸡山到野鬼村,处都有伪神造物的影子。
那些东西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需要搬运工。
黑白无常就是那个搬运工。
日游神的声音接上来。
“三途川在地府中的地位,相当于阳间的官道。”
“如果三途川被伪神控制,等于掐住了地府的咽喉。”
苏铭收好印玺,将布包重新背上。
“走!”
从血水池出发,朝东北方向行进。
地形从盆地过渡到平原,脚下的土质从暗红色变为灰黑色,再从灰黑变为黄褐。
空气中的味道也在变化,血腥味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河泥与腐水的混合气味。
苏铭走了约莫三炷香的时间,前方的地势开始下陷,形成一道宽阔的河谷。
这里便是三途川
苏铭站在河谷的边缘,往下看。
河面宽逾百丈,水流灰黄,流速极慢,几乎看不出流向。
水面上飘着不少东西,碎裂的棺材板、撕烂的纸钱、断了一半的招魂幡。
还有零碎的肢体,从黄浊的水中时隐时现,随波逐流。
偶尔有一张完整的面孔从水下浮上来,五官扭曲,嘴巴张开,像是在呼救,又像是在发出诅咒。
几息之后又沉下去,被黄浊的河水吞没。
苏铭的目光越过河面,投向对岸。
对岸是一片巨大的阴影。
阴影的范围覆盖整个对岸的河滩和更远处的地平线。
嘶吼、咆哮、金属碰撞声、骨节碎裂声,混在一起,从对岸的黑暗中不断传过来。
苏铭的右眼幽光穿透河面上方的雾气,朝对岸深处探去。
他看到阴影的边缘,无数扭曲的身形在蠕动。
有的像人,但四肢多出两条,关节朝反方向折叠。
有的像兽,但脊背上长满眼球。
还有一些东西连具体的形态都没有,只是一团团蠕动的肉块,上面满是触手。
这些皆是伪神的造物。
它们挤在对岸的阴影中,数量多得看不到尽头。
每一只都在朝河面的方向推挤。
日游神的神念传来。
“这些东西,全是通过三途川被运到地府各处的。黑白无常每渡一船过来,就多一批污染地府的毒。”
鱼鳃的神念从水脉的感知中回收,他的声音冰冷。
“河水里也有。不止水面上那些碎肢,河底沉着更多。三途川的河床已经被那些东西的残渣铺满了,原本的河沙都看不见。”
苏铭站在河谷边缘,目光锁定河面。
对岸的阴影中,一个黑点出现在河面上。
黑点在黄褐色的水面上缓慢移动,逐渐变大,轮廓变得清晰。
是一艘船,船身不大,长约两丈,宽不过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