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将这枚从血水池底打捞上来的印玺托在掌心,印面上的篆文在法权光芒的激荡下逐渐苏醒。
苏铭心念一动,将其余四枚印玺同时唤出。
五枚印玺悬浮在他面前,按照一殿到七殿的顺序排列,缺了二、三两殿的位置,但已有的五枚足够引发一场震动。
印玺再次共鸣。
先是第一殿的秦广王印微一震,接着第四殿、第五殿、第六殿依次回应,最后轮到刚入手的第七殿泰山王印。
五道不同色泽的金光从印面上同时冲出,在半空中交汇融合。
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盛大。
金色的法权之力从五印交汇的核心处向外扩散,整片血水池的湖面被这股力量震荡得翻涌不止。
那些残留在空气中的血色雾气,在金光中加速消融,露出上方阴间那片昏暗的天幕。
就在这时,苏铭腰间传来一阵灼热。
苏铭低头,热度的来源,正是那枚开元通宝。
白帝赵文和的声音从铜钱中响起,带着激动。
“是他的气息!是那个家伙!”
苏铭来不及追问,整片血水池的上空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阴间的天幕本是一片死灰与血红交织的颜色,从苏铭进入地府深处开始,头顶就没有出现过第三种色调。
此刻,一道青色的光,从天幕最高处撕裂而下。
青色光芒铺满整片湖面。
血水在青光的照耀下不再翻涌,湖面上残余的血色雾气在青光中化为虚无。
鸟嘴的声音从印玺中传来。
“这股神威是五方鬼帝级别!”
日游神的念紧跟其后。
“而且比白帝大人的残魂强得多这位鬼帝的残魂,保存得远比白帝完整!”
青色神光的中心,有一道身影正在缓缓下降。
苏铭抬起头,看向那道从天而落的人影。
他穿着帝袍,青色的,绣著走兽纹与云雷纹,规制与赵文和当年的白色帝袍同级。
腰间束著玉带,头戴远游冠,面容清矍威严。
他比赵文和在暗道中的残影要凝实太多,几乎接近真正的实体。
身影落在血水池上空三丈的位置悬停,目光扫过这片他或许百年未曾踏足的地域。
最终,那双眼睛落在苏铭腰间那枚散发白色光晕的开元通宝上。
“赵文和,想不到你这老家伙,竟还留了一缕念头。
话里带着几分唏嘘。
腰间的开元通宝白光大盛,赵文和的虚影从铜钱中浮现出来。
和面前这位相比,赵文和虽然已经恢复了不少,但依旧显得十分虚幻。
赵文和看着半空中那道青色身影,笑意浮上嘴角。
“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
半空中的青色身影,正是五方鬼帝中镇守东方的蔡郁垒。
东方鬼帝,执掌桃都山,统御万鬼之行止。
与白帝赵文和的“镇守幽冥西方天一黑煞之地”相对应,蔡郁垒镇守的是“幽冥东方苍茫恶气之地”。
两位鬼帝的残魂隔空相望,什么都没说。
两人曾经并肩镇守幽冥五方,各据一域,万古岁月,交情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如今再见,一个被困百年形销骨立,一个不知藏在何处苟延残喘。
太多话堵在喉咙里,说出来反而轻了。
最后,只化作一声同时发出的叹息。
蔡郁垒收回目光,从赵文和的虚影上移开,转向苏铭。
掌中的五枚印玺、腰间的大五帝钱、身上的安魂披风
以及,从苏铭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不属于阴司,却又被阴司法权认可的生魂气息。
“小子,就是你?”
蔡郁垒开口,语气不算友善。
“在重聚阴司?”
苏铭抬头,迎著那道帝王级别的目光,双手祚缉,将事情的始末简要叙述出来。
从第一殿的判官殿中遇到秦广王开始说起。
经过枉死城、恶狗岭、金鸡山、野鬼村、血水池。
一路走来收服的阴帅,净化的区域,找回的印玺。
不夸大,也不不缩小,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蔡郁垒悬在半空中,听着苏铭的叙述,一言不发。
赵文和的虚影飘在苏铭身侧,也没有补充什么。
苏铭说完收声,不再多言。
蔡郁垒的身形从半空中降落,青色帝袍在下落的过程中带起一阵风。
双脚落在孤岛的礁石上,和苏铭之间的距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