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阴帅的神念在印玺内交汇,形成清晰的感知网路。
苏铭能感觉到,他对周围地府地形的认知,比之前扩大了数倍不止。
豹尾的神念率先传来。
“大人,从野鬼村往西南方向走,过三条枯河道,有一处水域。”
日游神接上。
“那里有阴帅的气息。”
苏铭没有多问,收好布包,迈步朝西南方向走去。
身后,往生里的牌坊上三个字还亮着微光,那些找回名字的游魂跪在各自的位置,目送他离开。
走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苏铭闻到一股气味。
腐肉的酸臭,又夹杂着某种腥甜。
苏铭的脚步放缓,安魂披风的银辉自动提亮半个色阶。
他看到前方的地势急剧下降,形成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的底部,是一片广阔的湖泊。对。
整片湖水是暗红色的,在阴间那轮血月的照射下反射著粘腻的光泽。
苏铭站在盆地边缘,往下看。
那片暗红色的液体中,偶尔会有气泡从底部翻涌上来,破开湖面,释放出一团赤色雾气。
雾气不散,悬在湖面上方三尺的高度,形成一层血色雾障。
湖边立著一块石碑。
碑身残破,只剩三分之二,碑面上的字被血色侵蚀得模糊不清。
苏铭的右眼幽光穿透那层血色锈迹,辨认出碑面上的三个字。
血水池。
日游神的声音从印玺中响起。
“血水池,地府刑地之一。专门处理罪大恶极的魂魄。”
“池中每一滴水,都是被化掉的魂魄凝聚而成。每一滴里面,都含着一个灵魂最后的怨气。”
夜游神的神念补充。
“寻常鬼物落入此池,三息之内魂飞魄散。即便是我等阴帅,若无防护贸然入水,也撑不过一刻钟。”
苏铭将视线从石碑移开,投向湖面更远处。
血色雾气遮蔽了大部分视野,但他右眼的幽光穿透雾障,看到湖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座孤岛。
岛不大,方圆不过三四丈,黑色礁石堆砌而成,表面覆著一层暗红色晶体。
岛上,有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苏铭的方向,坐在礁石边缘。
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笠檐宽大,将整个上半身的轮廓遮得模糊。
身上穿着一件蓑衣,蓑衣的纤维在血色雾气中微摆动。
他的右手握著一根鱼竿。
苏铭的幽光对准那根鱼竿,看清材质。
整根鱼竿,是用数根指骨连接而成。
指骨鱼竿的末端伸入血湖之中,竿尖没入暗红色的液体里。
那人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维持着垂钓的姿势。
豹尾的神念传来。
“那就是鱼鳃。”
苏铭的目光没有从那个身影上移开。
豹尾继续说。
“十大阴帅中,鱼鳃掌管水域。职责是打捞沉在血水池底部那些最顽固的魂魄,以及管理水中一切鱼类亡灵。”
“血水池中的魂魄,都是被判了极刑的重犯。它们化尸之后,残余的执念会沉入池底,如果不定期清理打捞,这些执念积压到一定程度,就会引发池水暴涨,酿成灾祸。”
“鱼鳃的指骨鱼竿不需要钩,会将池底的残魂引上来,交由相关部门处理。”
豹尾的声音一顿。
“但现在,他的神职被伪神污染了。”
“他引上来的东西不再交出去,而是留在身边。那些残魂的怨气被他吸收,壮大他自身,同时也进一步腐蚀他的神格。”
日游神接过话头。
“我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污染程度比鸟嘴还深。鸟嘴至少还保留着痛苦知觉,说明神智没有完全丧失。”
“鱼鳃我不确定他还剩多少自我。”
苏铭收回幽光,视线从湖心孤岛上的身影移开,扫了一眼脚下通往湖边的坡道。
坡道不陡,但地面上覆著一层暗红色苔藓。
苏铭在坡道顶端站了片刻,将整个血水池的地形在脑中过了一遍。
湖泊,孤岛,血雾,白骨竿。
一个被污染的阴帅,坐在湖心钓魂。
鸟嘴的神念传来。
“大人,鱼鳃全盛时期,水中战力在十帅中排第二,仅次于牛头。”
“他坐在湖心,等于坐在自己的主场正中央。那片血水对他来说,就是无限的弹药库。”
苏铭点了点头,脚步朝前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