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踏上通往湖边的坡道。
鞋底接触到那层暗红色苔藓的那一刻,触感滑腻,像踩在凝固的血膜上面。
苏铭稳住身形,继续往下走。
血色雾气从低处涌上来,先是没过他的脚踝,漫到腰部的高度。
安魂披风的银辉将雾气隔绝在体表之外,不让它直接接触魂体。
坡道走到底,脚下的地面变成湿软的滩涂。
苏铭的脚印留在滩涂上,血水从印痕四周渗出来,将脚印填满。
他走到离湖水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湖心孤岛上,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动了。
那顶斗笠的笠檐朝苏铭的方向偏了一寸。
然后,那人缓缓站起身来。
蓑衣从礁石上滑落,垂在他的身侧。
苏铭这才看清,那件蓑衣的纤维不是草,是鱼鳞。
密密麻麻的血色鱼鳞缝在一起,组成蓑衣的形状。
斗笠下面的脸,被阴影完全遮住,什么都看不清。
一股暴虐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血水池的湖面在这股暴虐气息下产生反应,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翻涌,无数气泡从深处冒出。
那人放下手中的白骨鱼竿,从蓑衣后面抽出一面旗。
苏铭的右眼幽光对准那面旗帜。
无数张人皮被缝合在一起,组成一面三尺见方的旗帜。
缝合的针脚用的是黑色筋腱,每一道针脚都在微微搏动,旗面上,一张张面孔浮在皮面表层。
日游神的神念在印玺中炸开。
“那是血祭旗!地府禁器!怎么会在他手里!”
鱼鳃握著那面血肉旗帜,将它举过头顶。
旗帜迎风一抖,旗面上的无数面孔,齐齐张嘴。
尖啸从那些张开的嘴中喷涌而出,汇聚成一道血光,跨越湖面,直扑苏铭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