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安名立谱
过村中的巷道,从那些面带空笑的游魂身旁走过,一路回到村口。

    那座无字牌坊立在路中间。

    苏铭站在牌坊前,抬头看着空白的匾额。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整个村子。

    第一户人家的门板上,门神的位置空着。

    第二户人家的门框两侧,红纸还在,上面也没有字。

    从第一户到最后一户,没有任何一块门牌写着门牌号或者户主姓名。

    祠堂的匾额,也是空的。

    苏铭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井沿上。

    通常刻着村名或者捐建者姓名的位置,光滑一片。

    街角的土地庙,神龛里没有神像,也没有文字。

    整座村子,从牌坊到祠堂,从门板到井沿,一切本该承载文字的地方,全部空白。

    一个字都没有。

    苏铭站在村子正中,环顾四周。

    一个没有名字的村子,住着一群没有名字的鬼。

    它们模仿着生前的日子,重复著记忆里的片段,却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

    而祠堂里那块石碑,是它们最后的户籍。

    碑上有名,它们就还算存在。

    碑上无名,它们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苏铭的思路彻底通透。

    鸟嘴被锁在碑前,不断啄食名字,本质上是在一个一个注销这些魂魄的存在。

    等到碑上的名字全部被啄尽,这个村子就会彻底消失,连同鸟嘴自己,也会因为“再无可宣读之罪”而彻底死亡。

    苏铭想破这个局,就不能从鸟嘴入手。

    他得从根上解,至于根在哪?

    根当然在“名字”二字。

    鸟嘴能啄掉碑上的名字,是因为这些名字本身就没有根基。

    它们只存在于石碑上,没有任何其他载体。

    一个人的名字,如果只写在一块碑上,那啄掉就没了。

    但如果这个名字写在牌坊上、写在门联上、写在族谱里、写在每一个邻居的记忆中呢?

    鸟嘴啄得完吗?

    苏铭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座无字牌坊上。

    要救鸟嘴,得先给这个村子把名字补回去。

    在牌坊上、门板上、对联里、井沿上,每一个该有文字的地方,全部补齐。

    让这些名字扎根在整个村子的每一寸土地里,让鸟嘴就算啄碎了碑,也断不掉它们和村子之间的联系。

    安名立谱。

    这四个字从苏铭脑中浮现出来。

    白帝赵文和的声音从腰间铜钱中传出,带着赞许。

    “你要给一座无名村重立宗谱?好大的手笔。”

    苏铭没接话,他已经在盘算需要什么东西。

    苏铭再次走回到牌坊正下方,仰头看着那块空白的匾额。

    牌坊是一个村子的脸面,匾额上写的字,就是这个村子的名。

    名正,则言顺。

    正名,则魂安。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这座无名村,取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