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脚下的触感从碎骨变为某种柔软的覆盖物。
他停下脚步,捻起一撮,指尖传来奇异的质感,既像灰烬,又带着羽毛的柔韧。
苏铭环顾四周,周围的安静让他眉头微蹙,恶狗岭再凶,至少有犬吠,可这里连风声都没有。
“遍地羽灰,万籁俱寂莫非是传说中的‘金鸡报晓,阴阳两隔’之地?”
苏铭眼底幽光一闪,自语道。
日游神的声音紧接着在印玺中响起.
“大人博闻强识,此地正是金鸡山。只是如今”
夜游神接着说道。
“旧时,山顶有一只司晨报晓的神鸡。一唱天下白,一鸣阴阳分。是地府重要的晨昏线所在。”
苏铭的目光落在那层灰色灰烬上。
“现在呢?”
“现在?”
夜游神的声音发苦。
“神鸡被伪神污染。它的啼叫不再是报晓,而是吞噬。”
日游神的神念接进来。
“吞噬声音。所有在这片区域内发出的声音,都会被它定位、捕获、吃掉。”
苏铭的脚步放得更轻。
安魂披风的银辉在体表微微流转,将他自身的声响压到最低。
苏铭右眼幽光运转到极致,穿透灰蒙蒙的空气。
他看到空气中,飘浮着无数细微的纹路。
那些纹路呈螺旋状,或拉长成直线,或扭曲成波浪,像是被冻结的声波。
它们无处不在,从地面到半空,密密麻麻,静止不动。
整座山,像一个巨大的声音坟场。
“那些是什么?”苏铭问。
“声波残骸。”夜游神回答,“被神鸡吞噬后,剩下的渣滓。别碰它们,一旦扰动,就会暴露位置。”
苏铭收回手,目光投向山路前方。
前方十丈外,路边,立著一个人影。
苏铭靠近几步,看清那是一具游魂。
魂体半透明,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双脚钉在原地,双手抱头,脖子后仰,嘴巴张到最大,做出恐惧呐喊的样子。
但呐喊的声音不见。
苏铭走到游魂正前方,右眼幽光穿透它的魂体表面。
喉咙内部,密密麻麻。
灰色羽毛从喉咙里长出来,簇拥在一起,像某种霉菌。
羽毛一直延伸到它的胸腔深处,将整个发声器官包裹填满。
游魂的眼珠还能转动,瞳孔里残留着惊恐。
它看见苏铭,嘴巴不断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这就是被鸡鸣污染的后果。”
夜游神的声音冰冷。
“神鸡的啼叫不是声波,是规则。它会吞掉喉咙里的声音,用羽毛填补。等羽毛长满,魂魄就会化为它的养料。”
日游神补充:“而且,过程是持续的。自己听不见,但污染在慢慢侵蚀魂魄根基。”
苏铭盯着游魂喉咙里那簇灰色羽毛。
游魂的嘴巴合上又张开,羽毛在口腔里搅动,像在咀嚼什么东西。
苏铭走到那具喉中长满羽毛的游魂前,伸出手指隔着一寸距离,指尖萦绕起一缕阎罗王印的神威。
他想测试,这污染的根源,究竟是邪祟之力,还是更上位的规则扭曲。
当他附着神威的指尖靠近时,那游魂喉中的羽毛猛地一缩,传递出畏惧之意。
“是规则污染,但并非不可撼动,惧怕更高阶的法权。”
苏铭心中了然,这才收手,迈步继续前行。
山路蜿蜒向上,两侧的山壁越来越陡,那些凝固的声波纹路也更加密集,
日游神不断提醒。
“大人,左前方三尺,有一条横向纹路。”
“大人,别抬头,有纹路垂下来了。”
“大人,稳住呼吸。”
苏铭的呼吸绵长,将每一口气都压到最缓。
他走得很慢,但一直在前进。
又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的山路出现一个拐弯。
拐弯处,立著第二具游魂。
这具游魂的状态更惨。
它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但它的十指缝隙里,钻出一簇簇灰色羽毛,将它的手掌从内部撑开。
羽毛从眼眶、鼻孔、耳朵里向外蔓延,将整张脸覆盖。
苏铭没停,绕过它。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
越往上走,游魂越多。
姿势各异,但共同点是嘴巴张大,或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