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秦广王
    苏铭站在静室中央,灰色斗篷被金光照得纹理毕现,内层安魂披风的银辉被压得几乎贴著皮肤。

    印玺虚影的符文全部朝他亮着,几千个金色法则字符同时运转,释放出来的审视之力,直接压在魂魄上。

    苏铭的回答,不是语言。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城隍子印的金色光芒从掌纹中绽出来,那个“城”字的烙印在静室里撑开一团柔和的金辉。

    光芒不强,和面前印玺虚影散发出的压迫感相比,城隍子印的光就像一盏油灯放在日头底下。

    但它的性质,和印玺虚影的金光,同根同源。

    阴司法权的气息从苏铭掌心扩散出去,触碰到那枚悬浮的印玺虚影表面。

    两道金光在半空中交汇。

    印玺虚影表面那些运转的符文,频率开始放缓。

    几千个金色法则字符的亮度一齐回落,刚才那股审视之力,在两息之内消退了大半。

    压在苏铭肩上的重量减轻不少,他迈出去的那只脚终于能抬起来了。

    静室里的气氛从对峙转为辨认。

    片刻之后,那个声音再次在静室中响起。

    “竟是城隍神职。”

    印玺虚影上的金色符文停止转动,所有光点同时向虚影的中心收缩。

    金光凝成一条光柱,光柱的形态开始拉伸。

    先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然后细节从光中一点点浮出。

    肩膀变宽,躯干拔高,头顶多出一个冕冠的形状。

    衣纹从领口向下铺展,金光勾出袍服的走线,衣摆垂到虚影的脚面。

    整个凝聚过程持续了五六息,静室里的金光随之收敛。

    一个人,站在苏铭面前。

    准确地说,是一道帝王形象的虚影。

    黑色冕服从肩到脚,玄纹暗绣,庄重无比。

    头上的平天冠十二旒垂下,遮住半张面容,只露出颌下三寸短须和一张轮廓端庄的脸。

    帝王虚影的目光落在苏铭掌心那枚城隍子印上。

    “看来,阳间还没有彻底没落。”

    说这话的时候,虚影的语气里藏着些许如释重负。

    苏铭收起城隍子印的光芒,后退半步,双手交叠于身前,躬身行了一礼。

    “华夏后辈苏铭,见过正神。”

    帝王虚影看着他行礼的动作,平天冠下的眉头微微一动。

    然后,虚影抬起右手,朝苏铭的方向虚虚一摆。

    “吾乃十殿阎王,第一殿秦广王。”

    他的声音沉稳,每个字都带着威仪。

    “如今只剩一缕不灭执念,留守此间。正神二字,受不起了。”

    十殿阎王,秦广王。

    苏铭的脑子在这两个词上转了一圈。

    十殿阎罗,第一殿秦广王,主管人间寿夭、吉凶,专司审判初死之魂。

    所有亡魂到了地府,第一个见的就是他。

    他是地府审判体系的起点,是阴司秩序的第一道关卡。

    苏铭直起身,看着面前这位以执念形态存续的秦广王。

    能在地府沦陷之后,在伪神的巢穴正中央,以一缕执念守住这间静室不被攻破,这份意志本身就远超常人的想象。

    苏铭没有再客套,他问出心里压了最久的问题。

    “前辈,地府是怎么沦陷的?”

    秦广王的虚影沉默了几息。

    平天冠下的目光移开苏铭,投向静室的某一面墙壁。

    “根源不在地府。”

    秦广王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

    “在天道。”

    苏铭的呼吸放得更轻。

    “大遗忘降临之前,天道的运转已经出现裂缝。裂缝从何而来,吾等至今未能参透。”

    “只知道那条裂缝被什么东西撬开。”

    “人间的记忆被抹去,神话被遗忘,民俗被斩断。这些不是结果,而是手段。”

    秦广王将自己所知的一句一句往外送。

    “人不信神,神便失去香火。香火断绝,神力枯竭。神力枯竭,阴司的运转就缺了最根本的燃料。”

    苏铭听着,把每一句话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观察到的现象对上号。

    全人类对民俗一无所知,西方神话变成怪物图鉴,东方神话被彻底遗忘。

    先断信仰,再断神力,最后断秩序。

    秦广王的虚影继续说。

    “天道受损之后,那个自称‘正神’的东西趁虚而入。”

    “它不是一个,是一类。”

    “它们来自天道裂缝的另一端,以恐惧为食,以混乱为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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