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恐惧喂饱了它们的嘴,阴司的崩塌给了它们筑巢的地方。”
秦广王说到这里,声音一顿,那张端庄的面孔上,浮出一丝苦意。
“吾等倾尽全力,打了一百年。”
秦广王的语气平淡,但一百年这三个字的分量,在座的人都掂量得出来。
“信仰断裂,打不过。”
三个字说完,秦广王没有再为这个结果做任何辩解。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什么好修饰的。
苏铭没有追问那一百年的战争细节,但他能从秦广王这几个字里听出背后的惨烈。
“最后,吾等做了一个决定。”
“十殿阎罗、丰都大帝、五方鬼帝,所有阴司正神,将各自的神职印玺打散,藏匿于地府各处。”
苏铭有些不解。
打散印玺,这意味着主动放弃神权,解除武装。
“印玺是神权的载体,也是‘正神’最想得到的东西。十殿印玺齐聚,便能重铸地府完整法权。伪神若集齐,阴司就真的没了。”
秦广王的声音从平稳变得沉重。
“吾等将印玺打散后藏匿,是为最后的保险。”
“宁可阴司停摆,也不能让那东西拿到完整的阴司神权。”
“至于吾等本身”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虚影。
“化作残魂,遁入轮回,或藏匿各处。肉身碎了,神格散了,只留下一缕执念,守着各自的印玺方位。”
苏铭听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已经合拢的屏风。
“这道门,便是吾以最后一丝神力设下的禁制。”
秦广王像是读懂了苏铭的目光。
“守的不是这间屋子,是第一殿印玺的方位。”
“那东西在外面砸了不知多少回,触手、眼球、金属,什么手段都用过。”
秦广王的虚影重新面向苏铭,平天冠的旒珠在虚影的面前轻轻摇晃。
他打量著苏铭,从城隍子印到安魂披风,从灰色斗篷到布包里的法器。
“吾等残魂执念,困于各处,无法亲自出面。百年来等的,就是一个变数。”
秦广王的目光停在苏铭的双瞳上。
一金一暗,阴阳并存。
“城隍神职、阴阳双瞳、活人之躯。”
他一样样数过去。
“还懂规矩,识礼数。”
秦广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张看惯生死善恶的脸上,露出笑意。
他看向苏铭,目光里带着百年苦守之后,终于等到来人的希望。
“后辈,你或许,就是那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