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具碎魂怪物骤然间朝两侧弹开,反关节的四肢疯狂蹬地,将自己压到立柱根部,贴紧柱面,一动不动。
裂到耳根的嘴巴闭上了,肉舌全部缩进去。
那些蠢蠢欲动的姿态,在金光出现的一息之间荡然无存。
金光似乎对这些碎魂怪物没有丝毫兴趣。
那道细光从屏风缝隙中一寸寸延伸出来,朝苏铭射来。
苏铭站在原地,惊堂木还托在右掌心里。
他的左眼金光锁住那道金光,试图看穿它的本质。
但和河边的孟婆一样,金光的内核被某种力量包裹着,目光探进去就消失,没有任何反馈。
金光射到苏铭面前三尺的位置停住,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道金光突然分成数十根更细的丝线,在苏铭面前展开成一个扇形。
丝线的排布方式很规整,间距均匀,像是一把打开的折扇。
苏铭的目光捕捉到细节,那些丝线的排列方式,和阴司公文上的格式章纹一模一样。
这是阴司正式文书的格式。
金丝在空中停了两息,像是给了苏铭足够的辨认时间。
然后它合拢回来,重新凝成一根。
下一刻,金丝缠上苏铭的腰,一股牵引力从金丝传来。
苏铭没有反抗,他从那道金光中,感受不到丝毫伪神的污秽气息,反而有同源的秩序感。
这或许是一场豪赌,但苏铭更愿意相信,这是他苦苦追寻的阴司正统,在对他发出召唤。
他将惊堂木收回布包,任由那股力道牵引著自己,朝屏风的方向移动。
脚下的黏膜在他经过时无声退让,金丝所过之处,那些覆盖在石板上的物质全部萎缩。
一条干净的路,从苏铭脚下一直铺到屏风前面。
苏铭经过高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判官椅上那具被肉条贯穿的魂体。
魂体内部的灵光还在闪,但和肉瘤同步的搏动已经中断了。
金丝似乎隔绝了这些寄生物的信号连接。
来到屏风前方,“明镜高悬”四个字就在苏铭面前。
屏风中间那折和右侧那折之间的缝隙,就在他面前。
缝隙只有两指宽,他的身体不可能从这个宽度挤过去。
但金丝不在意这些物理层面的限制,缠在腰间的力道再次收紧,苏铭的身体被拉向那道缝隙。
他的肩膀触到屏风边缘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
像是穿过了一层“历史”。
前一息,他还在被伪神篡改的现在;后一息,他整个人像是回到大遗忘之前,那个秩序井然的过去。
周身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肉黏腻感被瞬间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刻在华夏血脉记忆里的庄严。
屏风在他身后合拢。
那道两指宽的缝隙消失,三折屏风严丝合缝,连接处找不到一丝间隙。
外面的一切都被彻底隔绝。
苏铭转过身,看向眼前的空间。
第一感受是干净。
不是城隍庙那种被净化后的干净,而是从未被污染过的干净。
空间不大,方圆不过三丈,陈设极简。
四面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一张桌,黑檀木。
桌面上什么都没放,干干净净,木纹清晰。
一把椅,同样材质。
椅背直,扶手窄,规制严谨,不是用来舒服歇息的,是用来正襟危坐的。
桌椅靠着内侧墙壁,像是一间值守房的标配。
苏铭的右眼幽光扫过四面墙壁,没有任何伪神造物的痕迹。
这间静室保持着地府沦陷之前的状态,纤尘不染。
外面的判官殿已经腐烂成那副样子,这间屏风里的小世界,却像被遗忘了一样,一切如常。
苏铭收回幽光,目光落在静室的正中央。
有一样东西悬在那里。
距地面约四尺高的位置,一枚印玺的虚影悬浮在空中。
虚影在缓慢转动,每转一圈,表面的光纹就变换一次排列。
苏铭盯着它看。
印玺的形制方正,底座约莫三寸见方,顶部是一只蹲坐的瑞兽,辨不出是獬豸还是玄龟,轮廓模糊,只有金色的光点在兽形上流动。
虚影由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构成的。
符文密密麻麻,铺满印玺的每一个面。
底座六面,瑞兽钮的表面,全部覆盖著排列有序的符文。
苏铭认得那些符文。
在他的阴阳双瞳之中,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