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金丝引路
    金光从屏风缝隙中抽出,亮得刺目。

    五具碎魂怪物骤然间朝两侧弹开,反关节的四肢疯狂蹬地,将自己压到立柱根部,贴紧柱面,一动不动。

    裂到耳根的嘴巴闭上了,肉舌全部缩进去。

    那些蠢蠢欲动的姿态,在金光出现的一息之间荡然无存。

    金光似乎对这些碎魂怪物没有丝毫兴趣。

    那道细光从屏风缝隙中一寸寸延伸出来,朝苏铭射来。

    苏铭站在原地,惊堂木还托在右掌心里。

    他的左眼金光锁住那道金光,试图看穿它的本质。

    但和河边的孟婆一样,金光的内核被某种力量包裹着,目光探进去就消失,没有任何反馈。

    金光射到苏铭面前三尺的位置停住,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道金光突然分成数十根更细的丝线,在苏铭面前展开成一个扇形。

    丝线的排布方式很规整,间距均匀,像是一把打开的折扇。

    苏铭的目光捕捉到细节,那些丝线的排列方式,和阴司公文上的格式章纹一模一样。

    这是阴司正式文书的格式。

    金丝在空中停了两息,像是给了苏铭足够的辨认时间。

    然后它合拢回来,重新凝成一根。

    下一刻,金丝缠上苏铭的腰,一股牵引力从金丝传来。

    苏铭没有反抗,他从那道金光中,感受不到丝毫伪神的污秽气息,反而有同源的秩序感。

    这或许是一场豪赌,但苏铭更愿意相信,这是他苦苦追寻的阴司正统,在对他发出召唤。

    他将惊堂木收回布包,任由那股力道牵引著自己,朝屏风的方向移动。

    脚下的黏膜在他经过时无声退让,金丝所过之处,那些覆盖在石板上的物质全部萎缩。

    一条干净的路,从苏铭脚下一直铺到屏风前面。

    苏铭经过高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判官椅上那具被肉条贯穿的魂体。

    魂体内部的灵光还在闪,但和肉瘤同步的搏动已经中断了。

    金丝似乎隔绝了这些寄生物的信号连接。

    来到屏风前方,“明镜高悬”四个字就在苏铭面前。

    屏风中间那折和右侧那折之间的缝隙,就在他面前。

    缝隙只有两指宽,他的身体不可能从这个宽度挤过去。

    但金丝不在意这些物理层面的限制,缠在腰间的力道再次收紧,苏铭的身体被拉向那道缝隙。

    他的肩膀触到屏风边缘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感觉传来。

    像是穿过了一层“历史”。

    前一息,他还在被伪神篡改的现在;后一息,他整个人像是回到大遗忘之前,那个秩序井然的过去。

    周身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肉黏腻感被瞬间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刻在华夏血脉记忆里的庄严。

    屏风在他身后合拢。

    那道两指宽的缝隙消失,三折屏风严丝合缝,连接处找不到一丝间隙。

    外面的一切都被彻底隔绝。

    苏铭转过身,看向眼前的空间。

    第一感受是干净。

    不是城隍庙那种被净化后的干净,而是从未被污染过的干净。

    空间不大,方圆不过三丈,陈设极简。

    四面墙壁是浅灰色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一张桌,黑檀木。

    桌面上什么都没放,干干净净,木纹清晰。

    一把椅,同样材质。

    椅背直,扶手窄,规制严谨,不是用来舒服歇息的,是用来正襟危坐的。

    桌椅靠着内侧墙壁,像是一间值守房的标配。

    苏铭的右眼幽光扫过四面墙壁,没有任何伪神造物的痕迹。

    这间静室保持着地府沦陷之前的状态,纤尘不染。

    外面的判官殿已经腐烂成那副样子,这间屏风里的小世界,却像被遗忘了一样,一切如常。

    苏铭收回幽光,目光落在静室的正中央。

    有一样东西悬在那里。

    距地面约四尺高的位置,一枚印玺的虚影悬浮在空中。

    虚影在缓慢转动,每转一圈,表面的光纹就变换一次排列。

    苏铭盯着它看。

    印玺的形制方正,底座约莫三寸见方,顶部是一只蹲坐的瑞兽,辨不出是獬豸还是玄龟,轮廓模糊,只有金色的光点在兽形上流动。

    虚影由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构成的。

    符文密密麻麻,铺满印玺的每一个面。

    底座六面,瑞兽钮的表面,全部覆盖著排列有序的符文。

    苏铭认得那些符文。

    在他的阴阳双瞳之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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