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地看到,漩涡的内壁上嵌著无数张脸。
那些脸痛苦扭曲著,嘴巴张成呐喊的形状,眼眶空洞,没有眼球。
一个排在苏铭前方十几位的魂魄,缓缓走到漩涡的边缘。
他没有任何挣扎,只是麻木地向前。
漩涡的吸力捕捉到那名魂魄。
他的魂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猛地向内一扯。
魂体瞬间被拉长变形,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面条。
然后,“啵”的一声轻响,魂体被撕成无数道细碎的魂丝,尽数被吸入漩涡最中心的那个黑点之中。
苏铭看着这一幕,计算著自己与漩涡的距离,以及魂魄被吞噬的速度。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魂魄被不断的吞噬。
队伍在稳定地缩短。
苏铭离那个死亡的入口,只剩下不到十步。
漩涡散发出动的那股吸力已经开始作用在他身上,灰色斗篷的衣摆被吸得朝前方飘起,紧紧贴在他的腿上。
苏铭的目光快速扫过门洞两侧的墙壁。
左侧的墙边,有一片比周围更深的阴影。
那是一尊判官雕像倒塌后,留下的残破基座。
基座后面,是一片能容纳一人的凹陷。
苏铭依旧维持着和其他魂魄一样的频率,一步步向前。
九步。
八步。
七步。
前方一个穿着旗袍的女魂,身体已经被吸力拉扯得有些变形。
就是现在!
在旗袍女魂被彻底吸入漩涡、挡住后方视线的一刹那。
苏铭的身体向左侧猛地一闪。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整个人像一道灰色的影子,瞬间脱离队伍,贴著墙壁,滑进了那片雕像基座后的阴影之中。
他身后的那个魂魄,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它只是循着本能,补上苏铭留下的空位,然后被下一个轮到,投入漩涡的怀抱。
苏铭将后背紧紧抵在凹陷的石壁上,收敛自己所有的气息。
他成功脱离了队伍,但他还没脱离危险。
血肉漩涡的吸力依旧笼罩着整个门洞,他虽然藏在阴影里,但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立刻捕捉。
他从阴影的边缘,凝视著那个不断吞噬魂魄的血肉磨盘。
漩涡的转动看起来是匀速的,但苏铭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在两次搏动的间隙,那股无处不在的吸力,似乎会有一个微小的减弱。
他将全副心神沉浸下去,仔细感受着能量的潮汐。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每隔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漩涡的吸力,便会有一个持续不到半息的衰减期。
这股衰减极其短暂,对于那些麻木的魂魄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但对于苏铭,这却是穿过这道封锁线的唯一机会。
这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