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的身体向左侧猛地一闪。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整个人像一道灰色的影子,瞬间脱离队伍,贴著墙壁,滑进了那片雕像基座后的阴影之中。
他身后的那个魂魄,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它只是循着本能,补上苏铭留下的空位,然后被下一个轮到,投入漩涡的怀抱。
苏铭将后背紧紧抵在凹陷的石壁上,收敛自己所有的气息。
他成功脱离了队伍,但他还没脱离危险。
血肉漩涡的吸力依旧笼罩着整个门洞,他虽然藏在阴影里,但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立刻捕捉。
他从阴影的边缘,凝视著那个不断吞噬魂魄的血肉磨盘。
漩涡的转动看起来是匀速的,但苏铭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在两次搏动的间隙,那股无处不在的吸力,似乎会有一个微小的减弱。
他将全副心神沉浸下去,仔细感受着能量的潮汐。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每隔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漩涡的吸力,便会有一个持续不到半息的衰减期。
这股衰减极其短暂,对于那些麻木的魂魄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但对于苏铭,这却是穿过这道封锁线的唯一机会。
这是唯一的生路。
苏铭的身影,彻底融入枉死城外的那股灰雾之中。
他绕了一个大圈,从侧翼靠近城门的方向,重新回到那条由无数魂魄组成的队伍末尾。
队伍的尽头,一个穿着古代襦裙的女子魂魄刚刚汇入。
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机械的迈出一步,跟上前方那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
苏铭站在她身后,学着女子的样子,也迈出一步。
在他踏入队伍的那一刻,身上那件灰色斗篷无声动了一下。
当苏铭混入这支由同样麻木的魂魄组成的队伍时,这些执念仿佛找到了归宿,与周围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他身上那股属于活人的生机,被这层灰色死气完全覆盖。
前方的魂魄没有回头,身边的魂魄没有侧目。
他们感知不到他。
苏铭低着头,跟随着队伍,一步,又一步,朝着那座黑色的巨城挪动。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像是某种被设定好的程序,每一个魂魄的步距和频率都完全一致。
这种缓慢而压抑的行进,对这些魂魄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苏铭能感觉到,周围那些魂魄身上残存的最后一点灵性,正在被这种重复慢慢磨掉。
等这些魂魄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们会变得只是一具具空壳,一团团待加工的原料。
队伍离城墙越来越近。
苏铭抬起眼,目光扫过城墙顶端。
那些蠕动的肉瘤岗哨,就趴在垛口上,几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球,无规律转动着,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一个肉瘤上,一只最大的眼球,转到苏铭所在的方向。
它的视线从队伍中一一扫过。
扫过那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扫过那个穿襦裙的女子,然后,扫过苏铭。
那只巨大的眼球,在苏铭的灰色斗篷上停顿了不到半息,然后立即移开。
在它的感知里,苏铭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这条队伍里其他魂魄一模一样,不值得关注。
队伍继续向前。
苏铭踏入城门洞的范围。
在他穿过那两扇敞开的黑色大门时,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股血腥味,里面还夹杂着某种精神层面的污染,像无数根细针,试图刺入他的魂魄深处。
也就在那一刻,苏铭内层的那件银白披风,亮起一层柔和的微光。
光芒没有透出灰色斗篷,只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罩。
所有的污秽气息,都被这层护罩挡在外面。
他能闻到味道,但那些味道里携带的污染,无法侵入分毫。
外层的灰色斗篷负责伪装,内层的安魂披风负责守护。
两件披风,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铭的脚步没有停顿,走进那个幽深的城门洞。
门洞里很黑,唯一的光源,来自尽头。
那个悬挂在门洞中央的血肉漩涡。
它在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发出类似心跳的“咕咚”声。
漩涡的表面,是不断蠕动的血肉组织。
苏铭离近后,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