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龛空着。
苏铭站在判官桌案前,右手握著那枚江南府城隍印。
玉印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带着庄重的气息。
他没有把印放上神座,城隍印也没有飞向那个空位。
它留在苏铭的掌心里,微微震颤。
那种震颤不是排斥,恰恰相反。
玉印底部的四个古篆,“江南府印”,在他的掌纹上烙下一层金色印记。
印记沿着他的掌心纹路扩散,渗入皮肤之下,顺着血脉向手腕蔓延。
城隍印在辨识苏铭的一切,他的血脉、他的气息、他的意志。
从这一刻起,苏铭和这枚印之间,创建起类似于神器与执掌者的联系。
他握著印,印就在。
他松开手,印也不会离开。
苏铭的左眼金芒流转,右眼幽暗深邃。
阴阳双瞳之下,整座城隍庙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寸空间,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他就是此地的代理城隍。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的密度已经到了需要关掉才能看清画面的程度。
“苏神拿着那枚印的时候,我后背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苏神的眼睛变了!一金一暗!这是什么异象?”
“代理城隍!苏神成了代理城隍!一个活人当城隍,这在华夏神话里有先例吗?”
“有!婉儿的笔记中就有记载,明朝有活人被封城隍的记载!苏神这是复刻了!”
......
判官桌案上,光芒涌动。
一本账簿从桌面中央的虚空中浮现。
苏铭低头看去,暗红封面,触感温润,材质和之前那本被伪神篡改过的“恐惧簿”一模一样。
但封面上的字完全不同。
金色的光在封面上流淌,勾勒出三个正楷大字。
“功过簿”。
苏铭翻开。
第一页,空白。
没有“恐惧值”,没有“信仰值”,取而代之的是两列端正的表头。
左列:“善行”。
右列:“恶行”。
每一列下方,又细分为若干子项。
“施济穷困”、“孝悌忠信”、“见义勇为”
“杀生害命”、“欺凌弱小”、“背信弃义”
分类详尽,条目清晰。
这才是阴司功过簿该有的样子。
苏铭的手指在“善行”那一列的表头上轻轻划过,金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渗入纸面。
功过簿嗡鸣一声,页面自动翻动。
白纸上开始浮现文字,一行接一行,密密麻麻,像是有一支看不见的笔在飞速书写。
名字、年龄、籍贯、善恶记录。
这是江南府辖区之内,所有生灵的档案。
功过簿在自动录入。
苏铭合上账簿,将城隍印放在桌案右侧。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站在大堂中央。
张虎和林婉儿站在两侧,陈守正守在庙门前方,角落里趴着九个缩成一团的鬼魂。
苏铭的目光,先落在陈守正身上。
玄青色差役服上沾著战斗留下的痕迹,胸前那个“差”字还在散著红光,哭丧棒横在胸前,棒身上留着国运金光灼烧的斑纹。
这个鬼差在庙里扫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
伪神来了,他没走。
怪物砸碎牌匾,他没退。
万鬼冲门,他一个人扛在最前面。
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为什么”。
苏铭开口。
“陈守正。”
鬼差面朝苏铭,脊背挺直。
苏铭的右手抬起,城隍印从桌案上飞入掌中。
金光与玄光同时从印面上爆发。
苏铭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带着阴司神权的共鸣。
“拘魂使陈守正,守土有功,忠勇可嘉。”
城隍印上的金丝明亮了一倍。
“吾以江南府城隍之名......”
整座城隍庙的琉璃瓦在这句话落下的那一刻齐齐作响,发出清越的鸣音。
“敕封尔为纠察司游神。”
苏铭的语调平稳。
“赐玄铁锁魂链,监察一方,缉拿恶鬼。”
话音落下,城隍印射出一道玄光,朝着陈守正飞去。
玄光没入他胸口那个“差”字的正中央。
陈守正的身体一震。
变化从“差”字开始,红色光芒急剧膨胀,吞没了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