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然后从胸口向四面扩散。
他身上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玄青差役服,在玄光的洗礼下,寸寸碎裂。
旧衣碎尽,新袍即生。
黑色布料从玄光中析出,自领口向下蔓延,铺满肩背,覆盖四肢。
不再是普通差役的粗布短衣,而是绣著银色云纹的黑色官袍!
袍角过膝,袖口收窄,腰间多了一条玄铁腰带。
腰带上的环扣里,悬挂著一件新的兵器。
陈守正手中哭丧棒也变成了一条从玄铁锁魂链。
锁链色泽比夜色还深,链环叩在一起发出嗡鸣,寒光从每一个链环的棱角上透出。
陈守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身上的官袍。
他的气息在飞速攀升,鬼差级别的阴气从他体内被碾碎重铸,变成了一股远超鬼差层级的阴司神威。
那股神威从他的体内向外辐射,庙门两侧的石狮在他的气息覆盖下微微低头,仿佛在行礼。
从鬼差到游神。
这不是量变,是质变。
鬼差是阴司的兵卒,游神是阴司的武官。
一个听令行事,一个有权独断。
陈守正消化完体内翻涌的力量,整了整袍袖,右拳捶胸。
“谢城隍大人!”
林婉儿的笔尖在纸面上飞走,把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全部记录在案。
封号的措辞、神光的色泽、官袍的纹样、锁魂链的形制,一字不落。
苏铭的目光,转向大堂角落。
九个鬼魂缩在那里,把脑袋埋在地砖缝里。
从刚才陈守正受封开始,它们就抖得更加厉害。
不是害怕,而是不敢相信。
它们是被唢呐声裹挟来的孤魂野鬼,死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在被驱赶冲锋之前,它们在荒野中游荡了不知多久。
没有人理它们,没有人管它们。
阴司不在了,阎王不见了,判官不审了。
它们被遗忘在天地之间,连个编制都没有。
现在,有人站在那张判官桌案后面,手里握著城隍印,成立这里的城隍。
苏铭看着这九个魂魄,开口。
“尔等九魂。”
九个脑袋同时抬起,灰败的面孔上,残存的那人性拼命闪烁。
“虽为恶神裹挟,但心存善念,愿归正统。”
苏铭右手举起城隍印。
“今封尔等为引路鬼差,赐制式魂刀、差役服。”
“负责接引新魂,巡查街巷。”
最后四字落下,九道黑光同时从城隍印中射出。
第一个被神光命中的是那个穿粗布短衣的老年鬼魂。
黑光钻进他的胸口,那具虚幻飘忽的魂体,在光芒的灌注下开始变化。
透明的身体开始变得凝实,五官从模糊变为清晰。
一张瘦削但精神的老脸显露出来,颧骨高耸,下巴结实,是个干了一辈子苦力活的底层人。
崭新的差役服从他的领口处生长出来,玄青布料,胸前一个红色的“差”字,和陈守正曾经穿过的那件一模一样。
腰间多出一柄魂刀,尺许长,刀身窄而直,刀鞘上刻着阴司的编号。
老鬼看着自己凝实的双手,看着身上簇新的差役服,看着腰间那柄属于自己的魂刀。
他的嘴唇哆嗦,鬼没有泪,但情绪是真的。
第二个,年轻女鬼。
神光落入她体内,破烂的衣衫化为整洁的差役服。
遮住大半张脸的长发自动束起,露出一张清秀坚毅的面孔。
魂刀上手的那一刻,她的眼神从茫然变为坚定。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
九道黑光,九次蜕变。
虚幻变凝实,残破变完整,茫然变清明。
九个曾经被遗忘在天地之间的孤魂野鬼,此刻整齐地站在大堂之中。
玄青差役服,红字当胸,魂刀在腰,面貌清晰,神态端正。
他们不再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残魂。
他们是阴司在编的正式鬼差。
九个鬼差面朝苏铭,齐齐右拳捶胸。
九个声音汇成一道,带着死后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谢城隍大人!”
苏铭站在高台前方,手握城隍印,身后是空着的神座。
左边站着张虎,右边站着林婉儿,庙门前立著新晋的游神陈守正。
江南府城隍庙。
基层班底,初步建成。